苏念念在大杂院的第一个周末,是被吵架声吵醒的。
不是钱老太太骂人,也不是赵秀英喂猪,是刘寡妇和孙大勇在院子里吵。
她揉着眼睛推开门,看见刘寡妇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零钱,脸涨得通红:“孙大勇你什么意思?这钱我不要!”
孙大勇站在她对面,黑脸憋得发紫:“给你你就拿着!孩子要交学费,你不是没钱吗?”
“我没钱也不用你的!”刘寡妇把钱往地上一摔,“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孙大勇蹲下去捡钱,嘴里嘟囔着:“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心帮你你还骂人……”
“谁要你帮?”刘寡妇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一个大男人,天天盯着寡妇的门,你还要不要脸?”
这话说得重了。
孙大勇的脸从紫变红,又从红变白,手里的钱攥得皱巴巴的。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钱老太太端着碗站在门口,边吃边看;李老师假装在浇花,耳朵竖得老高;连周建国的妈都从屋里探出头来。
赵秀英从隔壁出来,叉着腰喊:“吵什么吵?大早上不让人睡觉了?”
刘寡妇眼圈红了:“赵姐,你评评理,他天天往我这儿跑,别人还以为我跟他有什么呢!”
“你跟他没什么?”钱老太太阴阳怪气地插嘴,“那他每个月工资都给你了?”
刘寡妇的脸更红了:“钱婶你说话要有证据!”
“证据?全院都是证据!”钱老太太啐了一口,“破鞋!”
这话一出,刘寡妇的脸从红变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孙大勇急了:“钱婶你胡说什么?我跟刘姐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钱老太太冷笑,“清清白白你给她钱?清清白白你半夜在她门口转悠?”
苏念念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闹剧,心想:这院里的水,比她想象的深多了。
赵秀英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拉开孙大勇:“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大勇你回去,别在这儿添乱。”
孙大勇还想说什么,被他爹从屋里冲出来拽回去了。
孙父一边拽一边骂:“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离那个寡妇远点!你就是不听!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孙大勇被他爹拽进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刘寡妇站在门口,眼泪啪嗒啪嗒掉,她婆婆从屋里出来,拉着她进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看热闹的人散了。
赵秀英走过来,拍拍苏念念的肩膀:“吓着你了?”
苏念念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刘姐也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可怜?”赵秀英压低声音,“她要是正经人,孙大勇能缠着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苏念念没接话,但心里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中午,顾渊加班没回来吃饭,苏念念自己煮了碗面条,这次没糊,就是咸了点。
她端着碗坐在门口吃,赵秀英又过来了,手里拿着个馒头,边啃边跟她聊天。
“念念,你下午有事没?”
“没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