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一头自来卷的樊凡立刻凑了上来,脸上挂着刻意的热络,眼神里却藏着小心翼翼的打探与揣摩。
她一直好奇杨海藻屡屡请假却从不受班主任责备,总觉得对方背景不一般,有心刻意交好攀附。
“杨海藻,你这一周都去哪了?老班居然都没说你一句,也太让人羡慕了。”樊凡语气带着讨好,步步追问。
杨海藻眉头微蹙,不愿谈及私事,又不好直接冷脸,只好找借口委婉搪塞:“我还不清楚明天的课程表,你能跟我说下吗?”
樊凡却不肯就此作罢,一心想摸清她的底细,追问愈发急切:“我看你每天都是骑车往返,你家是在县城哪个地段呀?以后说不定还能结伴上下学。”
“我家是乡下的。”杨海藻不愿再周旋,直言回道。
这话一出,樊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那刻意装出来的热络顷刻间消散无踪。眼底迅速掠过一丝轻视与不屑,嘴角不着痕迹地撇了撇,语气瞬间变得冷淡敷衍:“哦,原来是这样。”
话音落下,她一刻也不愿多留,转身就走,嘴里随口敷衍着:“赶紧洗漱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走到宿舍门口时,樊凡脚步微顿,回头冷冷扫了杨海藻一眼,眸底压着不甘、别扭与几分怨怼。只觉得自己方才一番刻意示好全都落了空,平白浪费心思,心底暗暗记了这笔隔阂,悄然埋下芥蒂,默默在心里生出几分较劲的念头。
上铺的李婷将全程看得一清二楚,暗自咋舌,心里替杨海藻暗暗捏了把汗。杨海藻却是一脸茫然,全然看不懂樊凡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突兀刻意。
李婷瞧出她眼底的困惑,立马从上铺下来,端起水盆朝她递了个眼色,示意一起出去。
两人走出宿舍,并未去往洗漱间,反倒一路走到走廊僻静的尽头。李婷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才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细说缘由。
“你还没看明白樊凡这人?”
杨海藻轻轻摇头,一脸不解。
李婷便索性直言提点:“你接连请假,老师又格外宽容,班里不少人都私下猜测你家境不一般、在学校有熟人。樊凡向来捧高踩低,只愿和县城家境好的同学来往,压根瞧不上乡下出身的人。她先前以为你是城里的,才刻意凑过来套近乎,如今知晓你的出身,自然懒得再伪装热络。”
顿了顿,她又小声提醒:“她心眼小,又爱记仇,今天这番落空,心里必定不痛快,往后相处你多留个心眼就好。”
李婷说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看不惯樊凡这般势利圆滑的做派。
杨海藻静静听着,心中了然。她本一心向学,无心掺和人际间的虚与委蛇,却没料到校园里也有这般趋炎附势的心思。
可转念想起默默为自己整理笔记的杨杰,又有真心为自己提点警醒的李婷,心头便漫上一层温温的暖意。
人世纷扰,总有虚情假意暗藏算计,也总有质朴善意悄然而至。前路漫漫,风波或许难免,但身边这份不掺功利的真诚,已然足以慰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