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鹤年一有时间就会到浴室换水。
起先,将祁野放进浴室,水都是红的。
这会儿,水质很清澈。
他拉来一张凳子坐在浴室旁,之前,祁睿说祁野体内有灵核,身体没严重外伤可以自愈,但眼瞅着,已经昏迷了整整十天。
黛鹤年抓心挠肺的,有些怀疑祁野已经死透了。
他将手伸到祁野鼻息下方,想试探祁野还有没有气。
然而,手刚上前,就看到水面微不可察地泛起了一圈涟漪。
黛鹤年激动地从凳子上弹起,脚踹向浴缸壁:“你小子是不是有意识了?”
地下室太密闭,一嗓子喊完,耳畔全是回荡的余音。
可等了几分钟都不见祁野再有动静。
黛鹤年失望地叹了声气,又坐回到凳子上。
却听到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响起。
下一秒,他就看见祁野缓缓睁开眼,起先,那双湛蓝眸子像失焦似的,望着虚空呆滞了片刻,随后,猛然回神,湿冷的手抓住黛鹤年手臂,着急开口问:“舅舅,祁玥呢?”
刚苏醒,他声音清浅低哑。
黛鹤年被祁野顽强的生命力震撼到,瞳仁放大,盯着他看了片刻,沉声回应:“玥玥在医院,还在昏迷中,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具体病因。”
“带我去见她!”祁野慌张地从浴室出来,变回人类的模样。
但他身体还是虚弱的,站定的时候,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手及时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你……身体能撑住吗?”黛鹤年有些担忧。
祁野很累,呼吸滞涩,浑身乏力,但还是强撑道:“我没事!”
虽这样说着,但一摇三晃的走路姿势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身体状况。
黛鹤年索性搀扶着他。
赶到住院部,已经是夜里一点。
黛青和祁睿都没有回家,轮流在陪护床上休息,这会,祁睿刚躺下。
黛青正拿着一块被温水浸湿的纱布轻轻擦拭女儿右肘弯处。
昏迷状态下皮肤会变得极度脆弱,祁玥右胳膊肘有些淡淡的红肿。
黛青泪眼婆娑边用温水擦拭,边抹眼泪。
祁野推开门冲进来,目光一眼就锁定了病床上虚弱不堪的祁玥。
她面色苍白,身体本就单薄,现在看过去,更是消瘦了一圈,鼻腔插着输氧管,胸腹的电极片导线一路连向床头柜上的监护仪。
仪器发出冰冷的滴滴声。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昏睡着!
祁野心疼的像被钝刀子剜,疾步上前,手伸向祁玥衣领,轻拉开病号服,她左肩那处黑色的点还没有消失。
一定是筋脉里的毒素没完全解除,祁野催动念力,他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
强行提取念力,让五脏六腑灼痛到如同被火烧。
但他还是强迫着自己。
将指尖汇聚起的蓝光,尽数渡入祁玥体内。
等念力传完,一股浓烈的腥甜冲上喉头,让呼吸都带了铁锈气。
他眉头紧拧,为了不失态,立马抬手捂住嘴,吐出的血太大,都顺着指缝溢了出来。
“祁野你……你没事吧……”黛青拿着纱布的手疯狂颤抖。
祁睿听到动静,猛然从床上惊醒,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三步并两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