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不仅又把皮球踢给梅延年了,而且还点明“军令状”和“班子出事”这两个关键点,等于是默认了梅延年发难的理由,自己却又置身事外。
梅延年眼看楚清明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于是果断开口:“清明同志毕竟还年轻,他追求政绩难免心切,也难免考虑不周。如今,考虑到枫桥县目前的复杂局面,以及当初楚清明同志立下的军令状,现在出于对工作的需要,也出于对年轻干部的爱护,我认为可以对楚清明同志的工作岗位进行适当调整,这才是当前比较稳妥的选择。到时候我们会形成建议,上报省委。”
虽然楚清明当初立下军令状的彩头是请辞县委书记一职,但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真去落实的。
眼下,能趁机把楚清明调离县委书记岗位,彻底边缘化他,就已经是梅延年最大的心理预期了。
而楚清明听着周洪涛的官话,又看着梅延年等人志在必得的小人嘴脸,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决绝和嘲讽。
下一秒,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主席台,风轻云淡道:
“既然市委,市政府都如此不信任我楚清明,认为我不适合再担任枫桥县委书记。那好,我可以兑现当初的承诺,现在就正式提出,辞去枫桥县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这这这……
他竟然真的提出了辞职!
这一下,完全出乎了梅延年等人的预料。
他们原本想的是,借此机会调整楚清明的岗位,把他晾到一边,却没想到,楚清明如此刚烈固执,直接掀了桌子!
梅延年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和不安。
楚清明这言行太反常了!
他凭什么这么有底气?
难道……京城之行,真的有着他们不知道的变数?
突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爬上梅延年的心头。
随即,他连忙出声,试图稳住局面:“清明同志!你不要冲动!辞职这种气话,怎么能随便说!我们今天是在讨论工作,目的也是为了帮助枫桥县更好的发展。再说了,岗位调整是为了大局工作,这和你个人请辞乃是两码事!你的辞职请求,赶紧收回吧……”
“不!梅市长,我这不是气话,而是我的正式请求。”楚清明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就请梅市长,按程序上报吧。”
说完,他竟是不再看主席台一眼,径直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已与他无关。
会场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楚清明这石破天惊的举动震住了。
梅延年看着台下这道年轻身影,心中的不安,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