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重重点头:“是!楚市长!我……我马上就去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也给群众一个交代!”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楚清明的办公室。
两分钟后,包明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急急忙忙就抓起电话,直接拨通青山区公安分局局长高树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耳边传来高树勇有些懒散的声音:“喂?包书记啊,有什么指示?”
包明远压着火气,沉声质问:“高树勇!花岗街道派出所,今天早上是不是有个叫季瑶的女学生跳楼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为什么没人向我汇报?!”
此言一出,电话那头就沉默了两秒。
之后,等到高树勇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已经明显带着一丝夸张的惊讶和熟练的敷衍:“啊?季瑶?她谁啊?有这事吗?包书记,您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包明远心头火起,厉声道:“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你这个分局的局长是干什么吃的?!”
高树勇的声音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还夹杂着表演性的恼怒:“哎呀!包书记,您稍等,我马上就问!下面这些人,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么大的事也敢瞒报!”
紧接着,听筒里就传来高树勇装模作样喊人询问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才回到线上,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包书记,我刚刚紧急问了。的确是有个叫季瑶的女学生,今天早上在花岗派出所出了意外。不过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这个季瑶,社会关系比较复杂,据说在娱乐场所也有兼职。而今天早上,她之所以到派出所报案,是因为昨晚客人给的嫖资没有达到预期价位,她于是反手就污蔑客人强奸,而派出所对于这种恶意诬告,自然没有受理,她一时想不开,所以走了这种极端路子……”
包明远听着这套漏洞百出、刻意抹黑死者、急于定性的说辞,心里跟明镜似的。
高树勇在撒谎,他试图掩盖真相,再把脏水往受害者的身上泼。
可包明远即便知道这些事实,也无可奈何。
心里袭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
毕竟,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在梧桐市的政法系统里,一直就像个摆设。
之前,他为了站稳脚跟,选择靠拢梅延年。
梅延年便顺势往公安系统安插了不少自己人,而这些人,眼里自然只有梅延年。
更关键的是,梅延年为了制衡他包明远,曾大力扶持市局局长魏东明,使得魏东明在市局乃至下面分局的威望和话语权,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市委政法委书记。
久而久之,下面的人有事都只找魏东明汇报了。
至于他包明远,现在在不少公安干警的心里,不过就是个吉祥物罢了。
“包书记,季瑶一案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处理后续工作。”
这时,高树勇在电话那头“诚恳”地做着保证,但语气里的敷衍,却是都快溢出屏幕了。
包明远无力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之后,他又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忐忑,拨通楚清明的号码。
电话接通。
包明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硬着头皮就把高树勇那套说辞转述了一遍。
而电话里,楚清明只是静静地听着。
两分钟后,直到包明远磕磕绊绊地说完,楚清明才冷冷吐出几个字:
“好,我知道了。”
废物!
此时此刻,楚清明直接给包明远打上了标签。
窗外,天色彻底阴沉下来。
浓重的乌云翻涌聚拢,沉沉地压向梧桐市上空,遮蔽了最后一丝天光。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