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听到夏铁柱的言语,并没有立刻发问。而是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紫砂壶,给夏铁柱倒了杯茶,这才平静地说道:“铁柱书记,先喝口茶。什么事,慢慢说。”
夏铁柱双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后,郑重说道:“楚市长,今天一早,我们的信访和案管那边,几乎同时接到了针对枫桥县副县长徐跃龙同志的实名举报。反映徐跃龙在担任枫桥县常委副县长的工作期间,存在利用职务便利,收受管理和服务对象财物的问题。”
楚清明听到这话,拿着茶杯的手,突然停顿了半秒。
说实话,这个消息对他而言,确实有些冲击。
徐跃龙毕竟是他从枫桥县一手带起来的干部,能力突出,而且在智能铜电解项目落地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也对他一直忠心耿耿,乃是他布局枫桥县招商系统的重要棋子。
“这……具体什么情况?数额有多大?”楚清明略微沉吟后,开口问道。
夏铁柱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开始斟酌用词:“从目前收到的初步证据来看,主要是几张购物卡、烟酒提货券,以及一次所谓的‘咨询费’银行转账记录。初步核算,涉案金额大概在五万块钱出头。正好卡在了我们的纪律红线上。”
其实,在体制内,对于徐跃龙这种立下过汗马功劳,且政绩卓著,又处于关键岗位的干部来说,涉及五万多元的财物问题,性质可大可小。
如果领导有意维护,那完全可以视作“情节轻微”、“认识不到位”,通过诫勉谈话、退缴赃款、内部处分等方式就消化掉,不需要闹到立案审查的地步。
楚清明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然后抬起眼,看向夏铁柱,眼神清冽而坚定:“铁柱书记,跟你交个底吧。其实在我这里,就没有金额大小的区分,只有贪和不贪。红线就是红线,纪律就是纪律。只要伸了手,拿了不该拿的,那就是违纪违法。”
此时此刻,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夏铁柱闻言,立刻试探着问:“那楚市长,您的意思是……真查?”
楚清明点点头,冷冽道:“查!必须查!毕竟伸手这种事,和出轨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今天,他徐跃龙敢拿五万,觉得没事,那明天他就敢拿五十万、五百万!底线一旦突破,就再也守不住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所以对这种事,绝不能有任何侥幸,更不能有任何纵容!”
说到这里,他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地直视着夏铁柱:“所以这件事,就按照程序,依法依纪,彻底查清楚。如果属实,该处理就处理,该移送就移送。我们反腐,不能只打老虎,不拍苍蝇,更不能因为是自己人,就网开一面。否则,何以立信?何以服众?”
夏铁柱心头一震,看着楚清明此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偏袒态度,心底涌起一股由衷的佩服。
楚清明这已经不仅仅是原则性强了,更是一种可怕的清醒和理智。
他在面临这种自断臂膀的抉择时,竟然能如此果断,毫不犹豫地抛开私情,以大局和法纪为重,这份心性和魄力,绝非寻常。
“好的,楚市长,那我明白了。”
夏铁柱重重点头,神情也变得肃然起来,“我待会儿回去就立刻安排,组成核查组,对徐跃龙同志的问题进行初步核实。一定严格按照程序,把事实查清。”
“嗯。”
楚清明点了点头,“铁柱书记,你要注意方式方法,在结论出来前,不要扩大影响。但原则,不能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