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缓缓坐到沙发上,闭着眼,低声道:“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接到了大哥和二哥的电话。”
房菱玥一愣:“大哥二哥?他们都怎么说?”
吕长虹长叹一声,说道:“大哥和二哥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们让我别再执迷不悟,为了吕贤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家族抹黑。现在既然到了该舍弃的时候,那就要懂得舍弃。”
轰隆!
一听这话,房菱玥就感觉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如今的吕家,真正的话事人和顶梁柱,乃是老大吕长庭和老二吕长淮。
老大吕长庭,乃是北疆省省委书记,封疆大吏,位高权重。
老二吕长淮,执掌铁道部,是实权在握的部委大当家。
吕家“一门两部”的赫赫威名,正是由这兄弟二人支撑。
以往,吕贤在外面胡闹,惹出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吕家老大和老二看在兄弟情分和家族的面子上,通常默许下面的人去擦屁股,这也是房菱玥和吕贤有恃无恐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这次,性质完全不同了。
吕贤惹上了楚清明!
而接下来,一直呆了好几秒钟,房菱玥才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颤地难以置信道:“舍弃贤儿?大哥和二哥也太绝情了!可贤儿毕竟是你吕长虹的亲儿子!不是他们吕长庭和吕长淮的儿子!他们当然说得轻巧!”
“长虹!你现在不能听大哥和二哥的!贤儿是我们的儿子啊!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去偿命?”
最后的这几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带着巨大的恐惧。
吕长虹听着这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随即又睁开,眼中满是无力:“菱玥啊,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教书的。我能干什么?更何况,现在大哥和二哥都发了话,禁止我再动用家族的任何资源和人脉去捞人,更不许我打着吕家的旗号去施压。这是家族的决定。”
“哼!窝囊!你就是窝囊!”房菱玥伸手指着吕长虹,气得浑身发抖,“你好歹也是个燕京大学的教授!政法系的博导!你的学生遍布政界,很多也都在重要岗位上!你难道就不能找他们帮帮忙?让他们给那个楚清明递个话,施加点压力?难道我们吕家,还压不过他一个沈家的孙女婿?”
吕长虹苦笑摇头,语气里充满了现实的冰冷:“我那些学生啊,锦上添花,他们倒是乐意为之;可这雪中送炭,就别想了。更何况,他楚清明现在不是一个人战斗,他后面同样有一群大佬。”
“而此次,大哥二哥做出这样决定,正式因为他楚清明不是软柿子。他背后有薛仁树,有蒋言达首长的赏识,更有‘枭刺’的功勋护体!沈家虽然老爷子已经退了,但余威犹在,人脉仍在!而且这次,楚清明还占了‘理’和‘法’,他是在‘替天行道’、‘铲除罪恶’!试问一下,在这个时候,我那些所谓的学生们,谁跳出来明目张胆地保下吕贤,那谁就是公然践踏法纪。在这件事情上,大哥二哥看得比我们清楚!”
话虽如此,道理都对,但房菱玥就是不听,也不服,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楚清明!他一个沈家的女婿算老几?啊?!”
吕长虹看着近乎失控的妻子,知道再争论下去毫无意义,当下不想再多说什么,默默地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转身朝楼上书房走去,背影都显得有些佝偻了。
“你……混蛋!”房菱玥看着丈夫的懦弱和退缩,满腔怒火和绝望无处发泄。
她知道,丈夫性格里的清高和谨慎,指望他豁出去救儿子,恐怕是难了。
但想要让她放弃儿子?绝不可能!
一时间,房菱玥眼神闪烁起来,之后似乎就想到了什么,立刻又抓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