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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第2页）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刚和他聊了三个小时。”

电话那头的杂声似乎小了些，听筒里一阵短暂的沉默。陆闻川猜他可能在找一个适合通话的位置。杂乱的背景音终于安静了，接着传来迟听潮清晰的声音。

“你们还在一起？”迟听潮强压着疑问，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

“一个文化沙龙，我们同场。结束后就一起喝了杯。”陆闻川有意轻松，“聊得挺投缘。知衡哥挑的地方很不错，酒单很专业。”

他顺口吐露了“知衡哥”这个称呼。说出口的瞬间，他就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了。他想看看迟听潮的反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哦。”迟听潮的声音听上去平平的，“那还挺有缘分。”

陆闻川的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他转过脸，微微挪开手机，以免自己笑出声被他听到。

“迟导，”他借着微醺，语气俏皮起来，“你那边好像还挺热闹的？刚才还听到音乐声呢，国际会议还有娱乐环节？”

“刚才是开场表演。“迟听潮不紧不慢地解释。

没由得陆闻川接话，他先发制人：“你在哪儿呢，都几点了，喝了酒没人送你回家吗？”

“没喝多少，离得近，我走回去。”陆闻川尾音软软地上扬。

“那你到家给我发信息。”迟听潮说，“方知衡那边，我再去了解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陆闻川问。

“周四晚。”

陆闻川算了算时间，那就是后天。

迟听潮：“闻川，这边还有事，我先挂了。别的事等我回去商量。”

挂断电话，陆闻川还是笑出了声。他听出来了。那一瞬间的停顿，那句“哦”里细微的紧绷感，还有最后仓促的挂断。迟听潮在介意他和方知衡单独喝酒，介意那声“知衡哥”，介意他语气里那种自然的亲近。

笑着笑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慢慢平复下来。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点点莫名的酸涩，原来冰山会在意温度的变化，可他藏得太深，而自己又试探得这么笨拙。

不过听迟听潮的语气，像是对《火烧云》有点兴趣。陆闻川想起方知衡说：“《火烧云》不只是一部小说，它是我三十岁时，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天真幻想。”

自从他们在停车场重逢，像是有种力量推着他们往前走。陆闻川想，虽然前方未知重重，但并肩同行总好过一个人走。

未知里才有真正的可能。

***

周五下午3点。

陆闻川推开听潮公司会议室的门时，迟听潮已经恭候多时了。

他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开几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正在某页的边缘写着什么。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打出分明的光影。

陆闻川细细打量着他。看起来那么熟悉，工作时的神情却有点陌生的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