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最珍贵的东西
凌钧之前问过敬淡淡,等到他走的那一天,她是否回来送他?
敬淡淡回答他“可能会”。
她提前一天在铛铛系统上提交了请假申请,以前单位申请流程很快,不过半天的时间就能走完整个审批。
这次从提交申请开始已经过去了一整天,层层审批到了最后,迟迟没有音讯。敬淡淡拉开审批人列表详情一看,卡在了埃克赛·伦特·福莱·乔伊那里。
哦,又是他。
眼瞅着差不多快到了原本预计出发的时间,不能确定诸斐然是否有那颗公报私仇的心,敬淡淡犹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实在不行就先走后奏吧,直接冲塔会扣掉三倍半日工资,就算对得起凌钧给她使钞能力带来的人生体验了。
反正这个单位任何所谓的“同事关系”或者是“上下级关系”,在她找到新工作之后,都是会消失的定义。
手机突然响了,敬淡淡接到了诸斐然从办公系统中打来的电话,这是她无法绕行或拉黑的联系方式,但他从来没有用过。
“艾格女士,”诸斐然报了一个车库坐标,“关于请假审批的事,现在过来找我。”
敬淡淡走进地下车库,暗淡的灯光在水泥柱子间投下斑驳的阴影,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着。
一辆黑色的怒虎静静停在诸斐然之前报的区域,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哑光。诸斐然倚在车门旁,穿着简洁的深灰色风衣。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与敬淡淡相遇:“艾格女士来了。”
敬淡淡停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请问我的申请什么时候能够通过?"
要不是俩人之间体型差异过大,肉搏实力基本没有悬念地一面倒,她还以为这充满电影戏剧性的一幕,是诸斐然预备邀请她在车库单独决斗。
"这要看情况。"诸斐然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你要去送机的航班几点?"
"四点二十。"敬淡淡的声音有些紧绷,"如果现在出发,应该还来得及。"
"巧了。"诸斐然手中转动着车钥匙,"我正好要去机场那边办点事。你跟我一起去,我们可以在路上讨论你的事假申请。这样既不用走审批流程,你也不用扣工资。"
敬淡淡愣了一下,诸斐然的这个提议不算公报私仇,但假公济私应该没跑了。
她看着诸斐然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什么,但他的脸上只有理所应得的坦然。
"如果你假借上班时间,实际上没有干工作相关的事情,这算什么?"她问道。
诸斐然笑了,微微偏过头,那看似充满亲和力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她熟悉的傲慢:"分点股权就想让我时时待命?有本事辞退我。"
时间在流逝,每一分钟都让她与凌钧的最后告别变得更加岌岌可危。只是稍微在道德中摇摆了一下的敬淡淡很快点了点头:"好。"
诸斐然按下遥控器,车门发出一声轻响。他绕道副驾驶座,帮敬淡淡打开了车门,示意请她上座。
敬淡淡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去,手忽然伸进背包,拿出一小瓶酒精喷雾,动作略显迟疑。
"车很少开。"诸斐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声音里带着对她过于谨慎的一丝笑意,"也没别人坐过。"
敬淡淡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酒精喷了上去。
很久没有与诸斐然再单独共处一室,车内淡淡的气息让她失神了一瞬间。这种味道五年前她很熟悉,五年后却让她感到微妙的复杂。
车子启动了,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诸斐然操控着方向盘,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让车内的氛围稍微明亮了一些。
"你还记得路吗?"诸斐然忽然问道。
"什么路?"敬淡淡有些不解。
"去机场的路。五年前,我也是这个时候去的机场。"
诸斐然提起回忆是为了让彼此的感情升温,敬淡淡摇头,都根本不是同一座城市的机场好吗?
车内陷入了沉默。窗外的城市风景慢慢后退,高楼大厦逐渐被远郊的开阔景色所取代。
"你知道吗?"诸斐然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宁静,"我那时候也很想留下。"
敬淡淡转过头看着他,语重心长地道:“成功之后掌握回忆的阐释权,失败之后也许是另一种想法了。”
他现在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奋斗之旅,回到始发地进行溯源,当然可以弥补性地追忆自己当时的抉择。
如果他真的留下来,没能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成功,说不定天天怨偶般在她面前拉胯着脸,絮絮叨叨地说“我那时也很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