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举起自己的手。
那只刚才还稳如老狗,握着玻璃杯的手,现在,正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装逼,也是会破防的。
刚才那一瞬间,当萧逸拿出打火机,喊出那句“一起下地狱”的时候。
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荒谬的,想要解脱的冲动。
毁掉吧。
全都毁掉吧。
这个用谎言和肮脏堆起来的帝国,这些丑陋的人,这一切……
都该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想亲手点燃那簇火焰。
大家一起,重开算了。
但,就在他看到那些被撕碎的,写着“周玉芳”两个字的纸片时。
他瞬间就清醒了。
那是他妈的名字。
那是他心里,唯一干净的地方。
那是他给自己上的,最后一道锁。
他不能。
他不能。
开玩笑呢。
妈妈的名字,可是他心里最后一块干净地方了,是他最后的白月光。
怎么能跟这堆垃圾一起扬了呢。
他要建的,是一座闪闪发光的纪念碑。
而不是一座埋着脏东西的坟。
所以他出手了,油门踩到底,直接创飞了那个想把大家一起送走的老六。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小言,你没事吧?”
是林浩,咱们的忠犬系保镖,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心。
他们刚才在楼下,听说了顶楼这神仙打架的动静,CPU都快烧了,赶紧就飙上来了。
顾书言没吱声。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跟个自闭的蘑菇似的。
他得缓缓,得把他心里那头快要冲出栅栏的野兽,给重新锁回去。
家人们谁懂啊,复仇这玩意儿。
它只会把你心里最深处的,那个想创死全世界的癫公给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