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璃适时咳了两声,扶额闭目:“酒气冲脑,臣……失仪。”说罢身子一歪,侍卫立刻上前“搀扶”。
燕王眯眼:“二哥这是醉了?”
“不是醉。”温雪瑶扶着他,语气温柔,“是吓的。您忘了?他上回中毒,就是砒霜。一见这味儿,魂都飞了。”
皇帝挥袖:“罢了,梁王身子不适,先回吧。”
两人离席,脚步未停。刚转过回廊,陆云璃猛地靠住墙,呼吸急促,指尖发冷。
“红纹又动了?”她问。
他点头,额角渗汗。
她立刻抽出银针,刺他指尖放血。血珠涌出,暗红泛金,未转漆黑。
“解药起效了。”她松了口气,“刚才那药脂混了血,遇体温缓释,够撑一时。”
陆云璃喘着气:“你早知道他会用砒霜?”
“账册上写着呢。”她收针入囊,“雄黄加皂矾,三日成砒霜。他以为太医院的账能遮天,却不知咱们早摸清了配方。”
“那你打翻酒壶,是早算好了?”
“当然。”她笑,“不然怎么让你‘失手’离席?总不能我说‘王爷有毒’,您就跳起来跑吧?得演,还得演得像。”
他盯着她,半晌吐出一句:“你这脑子,不当谋士可惜了。”
“我不当谋士,当保镖。”她拍了拍袖子,“毕竟,您要是没了,谁给我发月俸?”
他没笑,只低声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她望了眼太医院方向,“他敢在酒里下毒,说明药房还有存货。咱们今晚,得去查查他到底备了多少‘补酒’。”
“宫禁森严,你打算硬闯?”
“不闯。”她从发间拔下银簪,对着光看了看那层乌黑,“咱们带证物去。太医验过酒,验过血,验过簪子——三样凑齐,看守太医院的禁军敢拦?”
陆云璃沉默片刻,忽道:“你不怕?”
“怕啊。”她重新簪上发髻,银光一闪,“可我更怕月底领不到月俸。”
夜风掠过檐角,吹得灯笼轻晃。两人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只余一地碎光。
温雪瑶忽然停下,从袖中摸出那粒未用完的解药,掰成两半,一半塞进陆云璃手里。
他皱眉:“干嘛?”
“以防万一。”她笑,“您要是再装醉,得装得像点——最好真晕一会儿,不然他们不信。”
他盯着药丸,低声道:“你倒是算得准。”
“我不是算得准。”她往前走,声音轻快,“我是信您,不会真喝那口酒。”
他握紧药丸,快步跟上。
太医院的门在夜色中紧闭,铜环冷光幽幽。温雪瑶抬手叩门,声音清脆。
门内传来脚步声。
她从袖中取出银簪,轻轻一擦,那乌黑的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门开了条缝,守夜太医探出头。
温雪瑶将簪子递过去,微笑道:“麻烦您,再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