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不管什么轻重缓急,铆足了劲第三次撞上去。这次木板“哗啦”整个塌了,她连人带陆云璃滚出去,摔进一条荒沟。泥水溅了满脸,她顾不上擦,翻身把人护住,背对着爆炸方向。
身后轰然巨响,气浪掀得她往前扑倒,碎石砸在背上,像被人拿棍子抽。热风贴着头皮刮过,带着焦味和硫磺气,吹得她耳朵嗡嗡响。
等她能听见动静时,四周只剩噼啪的余火声。
她趴在地上喘了会儿,才敢回头。密道入口已经塌了大半,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堵着,冒烟的桐油桶残片散了一地。那件被她扯光的嫁衣,只剩几缕红绸挂在断木上,像面破旗。
“还真挺像送葬的。”她抹了把脸,咳出一口黑灰。
她转头看陆云璃,这人还闭着眼,脸色灰白,但胸口一起一伏。她探他鼻息,还算稳。正要松口气,忽然发现他右手攥得死紧。
“又抽筋?”她掰开他手指,想给他顺血脉。
结果掌心一摊开,里面赫然是半块玉扣——边缘焦了,纹路却没糊,和她贴身藏的那半块,正好能拼上。
“你什么时候拿的?”她愣住。
她记得自己把玉扣收在小袋里,从没离身。可这人昏迷着,伤成这样,哪来的力气偷东西?
除非……
她猛地想起进密道前,他扑过来撞开她那一瞬。那时候他没松手,胸口压着她,右手正好贴在她腰侧小袋的位置。
“你那时候就醒了?”她瞪着他,“装昏迷?!”
他没应,呼吸依旧平稳,像睡熟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啊,陆云璃,你可真够阴的。”
她把玉扣塞回他手里,正要起身,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至少三匹,走的是禁军巡夜的节奏。
她立刻趴低,把陆云璃往沟底拖。泥水没到膝盖,冷得刺骨。她摸了摸他颈动脉,跳得有点快,但还算有力。
马蹄声越来越近,停在塌陷的密道口外。
“炸了。”一个声音说。
“火药引着了,里头人活不了。”另一个接话。
“头儿说,烧干净就行。走吧。”
马蹄声掉头,渐渐远去。
温雪瑶没动,等声音彻底消失,才慢慢抬头。月光斜照下来,照在陆云璃脸上,他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她伸手想给他抹平,手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你要是敢死,”她低声说,“我非把你挖出来骂一顿不可。”
她撑着沟壁站起来,把陆云璃重新背起。这回她走得稳了些,一步一印,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走出半里地,天边刚泛出点青白。她路过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根下有个破陶罐,像是谁家丢的。
她停下,把陆云璃靠在树干上,捡起陶罐摇了摇——空的。
她把罐子塞进他怀里,顺手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
“拿着,当枕头。”她说,“别说我没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