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我?”他拍拍腰间空刀鞘,“我假装跳河,其实爬下水道。小时候偷溜出府就这么干,还顺便摸过御膳房的烧鸡。”
“你当自己是水老鼠?”
“比老鼠体面。”他正色,“我是有编制的。”
她摇头,从药囊里摸出一枚银环,往他手里一塞:“戴着,里头涂了薄荷油,防药气上头。”
他接过,忽然问:“你娘教你的这些,都是从哪学的?”
“她说是祖传。”她低头整理药包,“还说‘女孩子家,不能光会绣花,得会让人站不起来’。”
“挺实用。”
“嗯。”她顿了顿,“她说男人最信两样东西——血和香。血要流得漂亮,香要烧得巧妙。”
“那你现在是烧香的,还是流血的?”
“暂时都不用。”她抬头,“等你冲出去的时候,我再考虑流点什么。”
他点头,转身要走,忽又停下:“温雪瑶。”
“嗯?”
“要是药没用……”
“会用。”她打断,“我调的药,还没失手过。”
“我不是说药。”他回头看她,“我是说,要是我没能挡住他们……你记得往北跑,别回头。”
她没应,只把银针插回袖中,指尖在针尾轻轻一推。
药炉火苗跳了一下,紫浆在铜盆里咕嘟冒泡。
宫外脚步声越来越密,铁靴踏地,像一群人在排队领赏。
温雪瑶走到窗边,将血书贴在窗纸内侧,借外火映照,又辨出几字残迹:“……子时三刻……焚诏……清宫……”
“清宫?”她冷笑,“清得还挺彻底。”
陆云璃站在门口,忽然道:“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
“什么?”
“燕王刚才临走前,还顺手拿了块糕点。”他摇头,“宫女说那是太后最爱吃的桂花酥,他边走边嚼,渣子掉了一路。”
“口味还挺怀旧。”
“就是不知道,他是真饿了,还是演给手下看——瞧,我连太后点心都敢吃,这宫我说了算。”
温雪瑶把血书折好,塞进贴身暗袋:“等他发现自己的兵连刀都举不起来,估计连酥皮都咽不下。”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香燃到第二支。”她瞥了眼铜漏,“还有十二刻。”
“十二刻够干点啥?”
“够你把裤子穿好。”她指他腰带松垮,“你现在这样,像刚被谁踹下床。”
陆云璃低头一看,脸一红,手忙脚乱系带子。
温雪瑶转身去检查药炉,火势正旺,药气混着沉香缓缓蒸腾。
远处传来一声号角,低沉悠长。
陆云璃系好腰带,握紧刀鞘:“我走了。”
“等等。”她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针,递过去,“万一有人追你,扎他膝盖外侧,保证他跑不过你。”
“你连这都记得?”
“你上次摔下马,就是我扎的。”她淡淡道,“不然你以为你是自己爬起来的?”
他接过针,嘴角微扬:“那你是不是还偷偷给我揉过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