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吓得后退半步,不敢多问。
半个时辰后,外头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燕王来了。
他一身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金龙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像两把刀,刮过灵堂每一个人。他在棺前站定,低头看陆云璃,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脖颈、手背。
温雪瑶垂首立在一旁,手里攥着银针,心跳稳得像在数药丸。
燕王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搭上陆云璃颈侧。
三秒。
五秒。
他指尖微微一颤。
温雪瑶几乎要笑出声——你摸不到脉,是不是很慌?
她突然动了。
银针破空而出,直刺陆云璃天灵盖,红丝应声抽出,像从豆腐里拔出一根血线,在烛火下泛着诡异光泽。
“此为西域傀儡丝!”她高举红丝,声音陡然拔高,“入脑控魂,牵线如偶!真正的梁王早已被调包——你们守的,不过是一具牵线尸!”
灵堂死寂。
燕王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不可能!丝线只认主……”
话出口,他立刻闭嘴,但那一瞬的惊骇已写在脸上。
温雪瑶心中一喜——中计了。
她继续道:“你当天下人都瞎?这丝线连着活人魂魄,梁王若真死了,丝早断了。可它还在动,说明他还活着,只是被你用术法锁住,准备拿去祭坛献祭!”
燕王脸色阴沉,却没动。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你怕的不是他死,是你控不住他。”
燕王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真笑,像看见什么荒唐事。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丝线只认主。”
他抬起手,掌心躺着半块龙纹佩,玉质温润,纹路与温雪瑶那块恰好能拼合。
她心头一紧。
这玩意儿怎么在他手里?
燕王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玉佩,目光却落在她手上——那根红丝,尾端沾着一滴血,不是陆云璃的。
她低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刚才扎针时,她指尖被银针划破,血滴在了丝线上。
燕王看见了。
他没揭穿,只是把玉佩收回袖中,转身就走。
“守好灵堂。”他留下一句,“明日下葬。”
侍卫应声而立。
温雪瑶站在原地,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她低头看陆云璃,迅速掀翻香炉,浓烟腾起,趁着混乱,她一把将“尸体”拖进棺底暗格——那是她早先发现的密道入口,通向佛堂地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