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璃站在台阶上,冷笑出声:“未审先罚,国法何存?她若真有罪,也该经三司会审。如今一道圣旨定生死,陛下是怕真相见光,还是怕百姓知道什么叫冤案?”
太监脸都绿了,可圣旨已读完,他也不敢多留,甩了袖子就走,活像身后有狗撵。
门一关,温雪瑶转身就冲进书房密柜。柜子第三格有块松动的木板,掀开后藏着一幅卷轴。她抖开一看,愣住——整张安圣国舆图,表面空白,像是被水泡过。
她想起什么,把袖袋里的茶水倒上去。墨迹慢慢浮现,红线纵横交错,标注着十几条隐蔽小道,直通西南关隘与北疆要塞。
“你早就在布局?”她抬头,“不是被陷害,是等着他们动手?”
陆云璃倚在门边,没接话。他伸手把地图拿过去,火折子一擦,火苗窜起,纸角卷曲发黑。
“有些路,走过了才知回不了头。”他盯着火焰,“就像你当初非要来查黄金粉,明知道会惹祸上身。”
“那你还让我查?”
“我不拦你。”他把烧剩的纸片扔进铜盆,“因为你查出来的,正是我想让他们知道的。”
温雪瑶眯眼:“你是在放饵?”
“是钓鱼。”他咳嗽两声,嘴角渗出血丝,“只不过鱼钩上挂的,是我的命。”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小厮跌跌撞撞冲进来:“王、王爷!北境狼烟三次连续升起!八百里加急还没到,可烽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温雪瑶立刻冲上角楼。远处天际,三道浓烟笔直升起,颜色偏青黑,不似军中松脂火把该有的赤黄。
“燃料不对。”温雪瑶眯眼,“松脂混了硫磺和煤渣,烧出来就是这色。军中不用这配方,烧伤肺。”
陆云璃站她身边,冷笑:“他知道我会怀疑,所以才让烟来得不合时。既逼我走,又造舆论,说我勾结外敌,引狼入室。”
“那你还去?”
“不去,就是认罪。”他转头看她,“去了,至少还能活着回来骂他一句‘你妈没教你要讲证据’。”
她盯着那三道狼烟,忽然问:“你烧了地图,可路线记住了吗?”
“记住了。”他顿了顿,“但记不住的,是那条路上埋着要我命的人。”
她从药囊里摸出最后一包辣椒粉,塞进他手里:“要是路上饿了,可以拌饭吃。”
“要是路上遇到敌人呢?”
“那就撒他一脸。”她咧嘴一笑,“反正你也不怕疼,顶多流点泪,还能浇花。”
陆云璃低头看着那包辣椒粉,忽然道:“你要是怕,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温雪瑶把药囊往肩上一甩:“我怕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
话没说完,外头又一阵**。一名边军斥候浑身是血撞进府门,手里举着半截焦黑的令箭,嘴唇开裂,声音嘶哑:
“北……北境守将……已……已降……”斥候倒下的那一刻,温雪瑶正把最后一包辣椒粉塞进陆云璃手里。他没接稳,粉末洒了半掌,像极了她上回在药铺误打翻的朱砂。
“你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她皱眉,“真要去北境,别半路被人当香料贩子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