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的神情渐渐恢复冷淡,又是那个生人勿进的贺营长。
研究所办事很快,昨天高所长离开的时候,就告诉孙勤勤,会把沈怀明的工资本给了她。
但却没说,是让孙勤勤去研究所拿,还是怎么的,孙勤勤不能贸然找上门。
她就想着,送点豆腐去高所长那,顺便提一嘴工资本的事。
谁知半下午的时候,孙勤勤正忙着磨豆腐的准备工作,研究所的财会陈丽过来了。
陈丽留着齐耳的短发,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年龄,气质干练。
见到孙勤勤,她礼貌的打过招呼,从包里拿出沈怀明的工资本。
“小沈媳妇,这份工资本,从今儿起就给你保管了,每月十号,上午九点后,就能来我们研究所,找我领工资。”
孙勤勤忙用围裙擦干手上的水珠,双手去接了工资本。
感谢的说:“麻烦您还给送来一趟,陈会计,要不留下来吃晚饭吧,一会我豆腐磨好了,给您捎上一碗,您带回去,让家里人都尝尝。”
陈丽一进门就注意到了,牛棚里摆着好些个奇形怪状的工具,现在孙勤勤一解释,她才知道是用来做豆腐的。
她有些惊讶,在研究所这些年,都没听沈怀明提起过他的媳妇,之前陈秀进研究所的时候,她还以为陈秀就是沈怀明的媳妇呢,要不是她见过沈怀明的档案,配偶那栏填得就不是陈秀的名字。
没想到沈怀明的媳妇这么勤劳,还有做豆腐的本事,难怪之前沈怀明的工资,都不给他媳妇,反而是给了他嫂子陈秀,感情是因为沈怀明的媳妇,自己能挣钱。
陈丽是高所长派来送工资本的,怎么能还收下孙勤勤的东西,她忙摆手表示:“不用啦,我还要回去跟所长报告呢,没到下班时间。”
“好,那下次我这吃饭,随时都行,今儿个就不耽误您上班。”孙勤勤客气的很,笑容温和。
陈丽对她很有好感,总之是比陈秀好多了。
虽然在研究所,她和陈秀不是一个部门的,但因着同姓,好些同事都以为她两是同乡姊妹。
因此陈丽对陈秀多有关注,这陈秀说是大学学历,实际上干起活来不利索,统计的数据常常出错,要不是沈怀明愿意帮忙重新整理,高所长早就不耐烦了。
这回听说陈秀落水生病,还住在卫生所了,高所长也就不好再提让她别来上班的事。
孙勤勤送走陈丽,算着日子,再过两天,就能去领沈怀明的工资。
这些年她连沈怀明到底发多少工资都不清楚,这次她一定要好好算算,陈秀到底从她这儿拿走了多少!
欠了她的,她都要讨回来,没有算了这回事!
都说世间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孙勤勤忙完,已经到了月上中天。
这会儿她才有空歇下来,在一豆油灯下,仔细翻看沈怀明的工资本。
这上面记载了沈怀明自打研究所上班以来,一共领了多少工资。
五年,沈怀明从小研究员,晋升到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员,这才有了带家属的待遇。
从开始的每月工资50元,涨到如今一个月210元。
“一共是……”
“8460元!”
这年头2000元,便可盖一栋小二层,就拿孙勤勤所在的江东市来说,能买下两套三室两厅的大房子,还有多余的钱!
难怪陈秀吃香的喝辣的,从没见她穿过打补丁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