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棠不吭不卑:“指挥使谬赞,不过是夹缝求生。”
“《我花开后百花杀》好曲子。”纪凛说,能得明元帝赐了这样一个名字,谢晚棠当之无愧啊。
谢晚棠心想,此曲,第三个原因,祭奠那个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永远停留在十八岁的少年。
他比谢晚棠大五岁,但过了明年中秋,谢晚棠就跟他一样大了,她追上他了……
夜风袭来,谢晚棠拽紧了衣袖,抬眸看向了圆月,不知这月亮,可否照亮北疆,可否引亡魂回家。
宫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薛家的,谢家的,陆家的,还有……
荣王府?
“晚棠来了。”国公夫人哭的眼睛都肿了,哽咽着说道。
要等着见谢晚棠的人实在太多了,每一个人都有话要说,谢知行率先走向了谢晚棠:“妹妹。”
突然,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被人架着扑向了谢晚棠。
“世子。”
“哥哥小心!”
那人双腿残疾,双手手指被砍掉了,眼睛上蒙着白布,可五官却生的好看,飞眉入鬓,鼻若悬胆,他张着嘴,发出简单的音节。
那残缺的手,扑向了谢晚棠,情绪激动地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低吼。
纪凛反应最快,他拽着谢晚棠后退,让来人扑了个空。
谢晚棠的心中爬起一股惊悚感,一时间没认清来人。
直到荣王和其女萧云舒赶来,谢晚棠才惊觉眼前这残疾的人的身份。
她不禁浑身颤抖了一下,这是荣王的世子萧逸辰,虽与她交集不多,但曾经也是帝都有名的少年郎,为了证明他自己的实力,还上了战场。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谢知行和陆澈快步走向了谢晚棠,将她护在了身后,谢知行有些警惕地开口:“世子这是做什么?”
萧云舒立刻扶住了萧逸辰:“哥哥,别闹了,先回去吧。”
荣王语气有些无奈:“谢贤侄莫要动怒,本王这儿子自从受伤之后,便一蹶不振,今日乍听谢姑娘的琴声,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似有话要说,本王带他走他也不肯,想见谢姑娘。”
萧逸辰的情绪依旧激动,嘴巴里面发出了简单的音节,双手对着谢晚棠的方向胡乱的抓了一把。
那模样实在骇人。
偏生荣王是王爷,即便他是萧家旁了好几系的,也改变不了皇室血脉的事实。
旁人不敢造次。
谢晚棠看向了眼前情绪激动的人,一时间心口发酸,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吗?
萧逸辰不断摸索着靠近谢晚棠,没有手指的手掌,终于摸到了谢晚棠的衣摆:“啊!啊啊!”
他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眼睛上的白布被眼泪染湿了。
谢晚棠深呼吸了一口气:“世子,有话要说?”
萧逸辰疯狂点头,激动不已,薛璟珩眼神一暗,眼中冷光乍现,不过瞬间又消失不见,他突然开口:“今日谢小姐也累了,有什么话,不如下次再说吧。”
谢国公连忙说道:“王爷,谢家变故繁多,世子若是有话说,改日,下官再登门拜访。”
“也罢。”荣王点了点头,萧逸辰根本说不出来话了,还有些神志不清,偏生,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先回家,别叫人笑话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