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笑着上了车,“是啊,这雾也太大了,我也没注意是你。”
车夫拉着车乐呵呵往前走着。
“可不嘛!”
“咱天津卫向来雾多,可往常都是海河面上那层晨雾,太阳一冒头自个儿就散喽。”
“也邪门儿了,这阵子的大雾能裹上一整天,五步开外就瞅不见人影儿。”
“算下来这一月,都碰上三回这怪事喽!”
他却也只是说,没当回事,但转过头来就问陈言。
“诶!”
“陈言,你踢馆流云武馆的事……”
“你也跟咱说说实话,你有几成把握?”
陈言笑了笑,恐怕不问出这一句来这车夫今晚是睡不着了。
“十成。”
那车夫撇撇嘴,全当陈言是在说瞎话。
也就陈言现在是给车钱的老板,不然他高低得说陈言两句。
现在可都传开了,陈言连炼血都没有。
不过心里也给陈言做了定性……
就是去找死的。
车往前走着,陈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随口聊着。
问问窝棚这两天的情况,也听听他最近听来的新鲜事……
可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铃铛响。
他本闭目养神的眼睛缓缓睁开,确信这不是卖货郎的摇铃,这声音发闷……
还不只是他,街道一瞬间变得寂静,就连那老车夫也赶忙停下了黄包车。
陈言还正想问,却被那老车夫一把拉去墙边,背对着身后的街道。
“夜里的三岔河口,哪天太平了!”
“先别说话,待会和你说!”
瞧那车夫的紧张模样,陈言也就顺着他的话做了。
摇铃声由远及近,还伴有着一阵模糊的吟唱声。
临得近了还裹着浓重的桐油味,陈言趁空瞄了一眼。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高瘦的人影,青布长衫,斗笠压得看不见脸。
右手摇着黄铜铃,三步一响。
身后跟着六个黑袍人,一样的斗笠,却多了垂下来黑布,一直把整个脸遮住。
铃声一响,六人齐齐往前跳去一步。
膝盖不弯,青黑的脚上尖长的指甲刮着石板让人耳膜发颤。
那高瘦的人影似是有所察觉,往陈言看了一眼。
却也什么都没说,铃铛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