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而已,我付的起。”艾米耸了耸鼻子,“你这么瘦,我想你该多吃点。”她担忧的看着秦颜说。
秦颜翻了翻眼珠,漫不经心的把一颗青豆放入了口中。
而就在她的视线无聊的在食堂内逡巡的时候,她看到了她的同桌还有他的家人。她甚至不确定他们是什么时候坐在那儿的,但是她能肯定的是,在她进食堂的那一刻,他们一定是不在的。他依旧莫无表情的坐在一张桌前,而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玫瑰红风衣的女孩,秦颜无法从自己的角度看清楚她的脸。他们都没有说话,看起来都在发呆,而且他们的桌子离着最近的一张桌子也有三米远,他们就好像是被刻意或者有意的隔离在了另一个世界。
艾米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我听说了,你是他的新同桌。”艾米说。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其他人的幸灾乐祸,惊恐之类的表情,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事,这让秦颜对她的好感上升了。
“是的,但愿你现在不是要问我身体舒不舒服之类的话题。”秦颜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她的眼角瞥到孙蕾,孙蕾不悦的嘟起了嘴,她扭过头对着她扮了一个鬼脸。
“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艾米好奇而又迷惑的问。
“没什么。”秦颜尴尬的说。看起来诅咒论只是孙蕾的独家发明。“那个女孩是谁?”她好奇的问。
“是他的姐姐周师晴。”艾米回答说。
“为什么他们离其他的人这么的远?”秦颜奇怪的问。“看起来大家都很怕他们。”
“他们一家人从来不和任何人来往,而且他们曾经让一个挑衅他们的男孩吓得再也没有来学校。”孙蕾接过话说。她仍旧心有余悸的偷偷的看了一眼周家人的方向。
“说来话长,客观一点说这是双方面的。”艾米冷静的说,她的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纯粹只是在客观描述事实。秦颜充满期待的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三年前,那时候他们还和街区其他普通的家庭一样,会和邻居串串门,说说话,周师翼和周师晴两姐妹也像别的孩子一样和他们同龄的孩子玩在一起,他们一切都很正常。但是三年前的那次车祸把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他们一家开车去郊游,发生了车祸,车翻下了防护栏,他们的妈妈死了,而他们三个人活了下来,从这之后,他们一家从此就变得孤僻而又神秘起来,他们把所有的人都拒之门外,不再和任何人来往。也许是未知让人产生恐惧,更或者每个地方都需要一两个恐怖故事。总之整个街区,甚至县城的人都开始害怕他们了。”艾米的语气从严肃变得幽默轻松起来。
“每次说起他们家我总觉得你在维护他们。”孙蕾不满的嘟嚷道。
“我没维护任何人,”艾米回答说,“我只是不像你们那样受流言的控制。我更乐于自己看见问题的真相。”她挑了挑眉,对着一脸不悦的孙蕾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无辜的笑容。
孙蕾哼了一声,低头莫不出声的吃饭了。
“那么你也认为他们一家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吗?”秦颜揶揄的问。
艾米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这我可说不准。”
“为什么?”秦颜问。
“虽然我认为其中捕风捉影的成分比较多,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没法解释,所以我不知道。”艾米坦诚的说。
食堂内忽然的一阵骚乱打断了她们的谈话,秦颜和艾米同时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她们看到一个男孩从食堂的侧门走了进来。他的身高超过了一米八,有一头略带棕色的头发,在不混血天然的情况下这已经算是少见了,现在它们有些微微卷曲的朝着空中的各个方向伸展。他的脸型很具有比例,让他的五官排列的如此完美,要是哪天美容医院的广告上出现他的照片,你一点也不会惊讶。他穿着一件湖水蓝浅色圆领毛衣,毛衣松松垮垮的,但是还是可以从中窥见一点他结实的胸膛。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模特。
“周师翼的表哥顾希,半年前来的。”艾米说。“我猜他和你一样是来自某个大城市。”
“他长得很漂亮。”秦颜评价说,她把自己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了回来,让自己不要像其他的女孩一样被他迷的团团转。
“是的,大家都说他是混血。”艾米说。“他比周家两姐弟好一点,没有那么的孤僻,大家也没有那么的害怕他,但是他这个人的脾气不怎么好。”艾米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顾希。
“那你们和他们说过话吗?”秦颜好奇的问。
“初中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学校,我和周师翼说过话。”孙蕾说。“但是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了,而且他似乎还假装不认识我。”孙蕾露出了一个不满的表情。
秦颜想也许这一家只不过是可怜的受到了车祸和母亲去世影响而留下心理创伤的一家,他们一时之间无法应对这种重大的打击而关闭起了自己的心门,但是周围的人却并没有给予同情的关怀和帮助,而是对他们采取了猜疑和排斥,这让他们受到了更大的伤害,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隔离起来。他们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让生活继续下去。秦颜想到这,心中对周师翼一家人充满了同情,对于他对她的冷漠也就充满了理解。
下午的时候,周师翼同样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过她一眼,他刻意的和秦颜保持着距离。而秦颜也发现关于他们一家人的恐怖传闻不是一两个人这么说,而是几乎整个班级整个年级或者说整个学校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对周家一家的害怕和排斥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想。这让秦颜的同情和理解理论有些动摇,有那么一刻,她在想是否他们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当放学回家的车上,她回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时,才发现这是她过的最糟糕的一天了。被人抛弃的私生女还不够,她现在成了恐怖故事主角的同桌了。
而这天晚上依旧无梦,有时候她希望自己能做梦,她希望梦到她远在千里的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