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白日探屋
路引上没有字,只有戳面,戳面上浅浅的几道凹槽,方位不同,拼在一起是个圆。他把昨夜拿到的那枚戳对上,两者能拼半圈。
看来路引不只一枚,要凑齐才能指向真正的路。
他把两个竹筒都塞进袖里,把骨铃拿出来,举到耳边轻摇,声音像蚊子哼。
他在心里记下它的音色,想着谷口那些黑茧。
若能用这个把茧压住半刻,他就有时间把骨片试在门缝上,看看门是不是真能开半尺。
脚边的水草动了一下,一条小鱼游开。他蹲下身,把刚才踢飞的木楔拾起来,看了看,木头是榆木,有油性,边缘抹过蜡,不容易进水。
做事的人不粗糙。
他把木楔塞回石缝里,还原。
又把撒下的细沙看了一圈,记下了几个脚印的花纹,鞋底纹路像外地的匠铺货,不是镇上常见的三叉纹。
夜风把烟味吹散。
他带着活口折回镇里,顺路把草帽丢进沟渠。
活口走得发飘,他不得已递了半块烙饼过去:“咬两口,别倒。”
回到牢里,他把人塞回第三间,把皮套取下,看了一眼,真红符还在。
他把皮套重新系好,打了个死扣,又在绳子上加了一道活结,防人半夜抽手。
他坐在门槛上,背靠门柱,把骨铃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骨铃里有细砂,砂在骨腔里滚来滚去,声音不大,足够让谷里的东西安静一会儿。
天还黑着,他没睡,点了小火折子,把两枚竹筒里的戳面拓了下来,拓成薄薄两张纸,叠好放进怀里。
铜令和两片骨片拿出来拼了一次,弧位上了两处,剩下的缺口在北偏东的方向。
他拿炭条在桌上画了个圈,点出三个位置,又在中间画一道直线,直线延伸的方向对应东岭谷的谷口。
他把这一套折起来,塞进刀鞘里,刀鞘内壁裂缝处正好卡住,不会掉。
鸡叫第二遍,他起身,把昨夜抓的那两个送库房的家伙提到审讯室。
他不问姓名,只问接头词和落脚点。
两人开始硬,后来嘴软,吐出一个“北郊别院”。
他说:“明天白天再去看。”随手把人送回牢,关门。
院子里亮起来,厨下冒烟。
他在井边洗了把脸,水很凉。
他把骨铃塞进衣襟,铜令贴在皮肉,心口那本乱世书轻轻一动,像有人在里面点着一盏小灯,【骨片其二得】四个字一闪而没。
他不去琢磨,收拾好东西,去库房。
库房门闩依旧,通风缝的薄壳掉了一地,他没扫,等着有人看。
裴通海在廊下等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见他过来,把碗递过来。
他接了,喝了两口,胃里暖了些。裴问:“今晚就押送?”
他点头:“押,但改路,我自己带队。”
裴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反对,只道:“死在半路,别怪我没提醒。”
他嗯了一声,没回,把碗还回去,转身走。
院门外,太阳刚从屋檐上爬出来一点点。
他往东岭方向走了两步,又折回衙门,去看库房门口那三点白星。
三点又多了两点,新落的。他把位置记在心里。有人还要来。
他把手里的骨铃捏紧了一下,骨腔里砂发出一声极轻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