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消失前,他突然想到,这是伍胜曾遭受过的痛苦,那种不情愿死去但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他又睁开了眼。
依然坐在那个黑旅店里,也依然坐在窗前,外边的夕阳刚刚被黑夜淹没。
他以为又是幻觉,用手里的小刀一拉,舒爽的疼痛传来,是现实。
摸了摸脖子,那种鲜血喷涌的感觉依然还没消除,弄得他浑身酥痒。有些奇怪,上一次的噩梦是一个接着一个,这次却醒得非常干脆。
为什么?
区别是有的,上次与这次,两次醒来都是自己选择了自杀后,这是不是某种提示?
他不敢再乱思考,生怕又睡过去,先过了最后一关再说吧,他看着窗外,继续等着。
天渐渐变黑,他起身开灯,开了客厅的,也开了厕所的。
他很需要光明,避免制造丰富想象力的场景,这是他在婆婆家的茅厕里得到的教训。
开完灯,他坐到**,背靠床头,从这个位置他可以看到房间的所有角落,除了一旁的厕所。这让他更加心安。
他继续等。
时间在流淌,手中的小刀也在手上一次又一次制造令人爽快的痛。时间越来越接近午夜十二点,到了最后一分钟,仍然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出现。
他看着秒钟来到一,又划向三,指向六,移到九,最后十五秒,他几乎是屏息看着。
会准时出现吗?
五、四、三、二、一。
他抬起头,止住了呼吸,耳朵竖起,眼睛睁大,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一片死寂。
这旅店的位置有些偏僻,过了十二点,该睡的都睡了,周围什么声音也没有。
太安静了,所有的声音似乎已经蒸发,如果不是隐约听到手表的秒针在一刻一刻往前,他甚至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聋了。
“喂,你过来。”
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这片寂静里,声音不大,但由于一点准备也没有,让人心猛抽一下。
惊吓过后,文绍没有放松下来,后背反而一阵发麻,因为,刚才那声音,是他自己的。
他没说话!声音是从卫生间出来的!
怎么回事?
“怎么,不敢过来吗?”那声音有些挑衅的说道,这下他听清楚了,的的确确就是自己的声音!
他感觉不妙,但他还是站起来,朝厕所走。
厕所门是开的,灯也是开的,看起来一片亮堂。他一点一点走过去,角度变动,视线一点一点往里探去。
整个卫生间一览无余。
没有人。
他走到门边,灯光很足,真的是空无一物。刚才那声音?
他往前一步。
“喂,这边!”那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声音非常大,吓了他一跳,靠墙,转头,看向左边,只一眼,便愣住了。
是镜子!镜子里是自己的身影,同样的动作,一样的轮廓,但那人影却漆黑一片!
“终于来了。”那镜子里的黑影咧嘴一笑,大嘴慢慢勾成一轮弯月,接着竟然改变了动作,站直身体,双手抱胸,“孬种,终于见面了。”
文绍大脑短路,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