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人,还是妖?亦或者非人非妖?
林凡细知极恐,背后汗毛倒竖。
“那怎么办?”李修林声音发干,像含了一口灰,“妖王就在脚底下,它要是想爬出来,咱这破观连瓦片都不剩!”
贺云霆冷哼一声,目光像冰锥子戳过去:“它若真能拖着本体一起逃,千年前就不会只溜出一缕妖魂。井下自有‘第二道锁’,锁的不是别人,正是它自己!”
一句话,把李修林胸口那口气硬生生按了回去。
林凡却没松眉,他盯着远处横陈的天澜宗尸首,血早被夜露洗得发黑,像一条条干涸的河床。
“宗主,”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司命殿……会不会就是冲着妖王来的?”
“司命”二字一出口,枯井里忽然卷起一股倒灌的阴风,吹得井壁碎石簌簌掉落。贺云霆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司命殿,那个只在传说里出现的名字。
没人见过它的真身,却人人听过它的宣判:
“一笔勾销,万修皆空。”
贺云霆低头,看着脚边被一剑封喉的核心弟子,血衣上连半个脚印都没留,杀人者,像是从时间里直接“抹”出来的。
“结界早不破、晚不破,偏偏我们前脚赶到,后脚就碎;乾坤镜早不裂、晚不裂,偏偏妖王魂就在今夜遁出……”
他越说越慢,每个字都像在齿缝里磨出血:“不是巧合,是‘批命’司命殿在翻书,我们不过是书页上的墨点。”
林凡喉结滚动:“他们……想救妖王?”
“或者,”贺云霆抬头,眼底血丝拉成一张网,“他们想借妖王的手,把渊门撕开一条缝,却又不想让门后的大凶真走出来,所以,妖王必须‘半死不活’,只能做钥匙,不能做主人。”
“卧靠?”
“那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是在守着渊门?”
“可那家伙神出鬼没,万一宗主你猜错了怎么办?”
林凡脸色骤变,背脊发凉。
那口枯井,就在星云观的后院——他的星云观!
渊门会不会开,妖王会不会现世,一切都还是未知。
但这就像一把无形的刀,早已悄然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无论哪一种可能成真,最先毁灭的,必然是星云观。
贺云霆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他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面对林凡的质问,他只能沉默。
“林凡,你这个废物!”
“道爷我才离开三年,你就把星云观弄成这副鬼样子!”
“现在好了?家都快没了!你让我怎么向死去的师父交代?!”
李修林怒火中烧,声音如雷,震得院中尘土飞扬。
好好的道观,如今却像个乱葬岗,连根基都快保不住了。
这观主,还当个屁!
林凡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李修林冷哼一声,愤然转身,拂袖而去。
“哎?大师兄,你别乱跑啊!这可是你的星云观!”
林凡急了,连忙高声呼喊,生怕这位师兄一走了之,又拍拍屁股逃之夭夭。
“师叔,我去看着他!”
楚涵见状,赶紧找了个借口脱身。
站在这里,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空气中都藏着窥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