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宗曾有仙人坐镇,千年光阴弹指而过,那位存在……未必真的坐化。”
“此地既是宗门圣地,何不搜上一搜?万一仙人仍在,封印之危自解。”
青霜轻点螓首,眸里霜辉流转:“仙人若如此易逝,也配不上‘仙’字。”
林凡朗笑,抬手揉了揉她发顶:“还是霜儿机灵。”
话落,他却蹙眉,四野苍茫,宫阙尽没于荒烟,欲寻仙踪,无异于捞月。
于是,他慢条斯理地转身,目光锁向被锁龙钉贯穿的妖王,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妖王,你对这儿最熟,道爷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天道宗旧地何在?可有仙蛰伏?”
妖王獠牙森白,嗤笑扭头:“本王凭什么告诉你?”
“哦?”
林凡袖袍一拂,炉盖轰然移开,一缕仙火飘出,初如萤豆,转瞬化作燎原之龙,虚空被灼得哀鸣。
热浪扑面,妖王瞳孔骤缩,金鳞炸起,锁链哗啦作响。它嗅到了死亡的真味,那火,能焚山煮海,更能炼魂。
“停!!”
妖王低吼,獠牙收尽,嗓音发涩,“本王……指你旧宗方位。至于仙人,我真不知。”
林凡屈指一勾,仙火悬停妖王眉心前三寸,焰舌吞吐,映得他笑容愈发温润:“早这般识趣,何至于受惊?”
妖王垂首,金瞳里恨火滔天,却不得不俯首。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
它记住了今日,他日若能脱困,必以妖血洗山河。
“说!天道宗在哪?”
林凡声如寒刃,指尖仙火未熄,照得妖王瞳孔里一片森白。
妖王咬裂獠牙,血珠滴落,闷声开口:“西行三十里,枯峰即是天道宗。”
林凡抬眼望去,天地尽头昏霾翻滚,像一张吞人的巨口。
“行!你胆敢耍花样,道爷让你求死不能。”
他收火转身,青霜与樊疯子一左一右,三道流光瞬间没入灰雾。
待尘息落定,妖王忽地咧嘴,獠牙缝间渗出低笑:“小道士,本王指路,可没指生路。”
……
三十里,眨眼即至。
眼前高峰折脊断骨,斜插云霄;山体漆黑,草木成灰,阴风卷着碎骨与锈铁,发出类似哭嚎的尖啸。
樊疯子嗅了嗅,脸色瞬间灰败:“死气凝而不散,阴气聚而成煞……那孽畜摆明了送我们进坟。”
林凡握紧青霜手腕,掌心汗意冰凉:“龙潭都闯了,还在乎虎穴?”
话虽硬,嗓音却哑——退路早在他们踏入荒原的一刻被黑暗吞噬。
青霜忽地抬手,霜眸微亮:“你们看,那山形……像不像林凡炼器时,出现海市蜃楼里那座‘圣山’?”
林凡与樊疯子同时一怔。
数日前,器皇山斗器大会,炉焰冲霄,霞光曾映出仙山幻影:飞瀑、云台、万阶通天。
而此刻,幻影成真,却只剩一具被天地遗弃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