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面皮僵冷,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爆。他闭上眼,等待眉心被一指洞穿。
然而!
刺痛传来,像被星芒轻扎。
他猛地睁眼:老道的指背正贴在自己眉心,没有杀意,只有冰凉。
威压潮水般退去,殿内灯火复明。
林凡周身浮起细碎星纹,一闪即没,暖洋洋的,像被师门长辈摸顶祝福。
青霜与樊疯子面面相觑:这……没事了?
“那个……前辈不杀我了?”林凡嗓子发干,声音卡在喉头。
“你既是我道门传人,我杀你作甚?”老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久居上位的笃定。
林凡长吐一口浊气,整襟躬身,一拜到地:“多谢祖师手下留情。”
起身后,他小心抬眼:“可您……为何形貌若尸?弟子斗胆,原以为您已被司命天君操控。”
“司命天君”四字出口,老道空洞的眼窝微不可察地一缩。
“你见过他?”声音低沉,似闷雷滚过瓦面。
林凡讪讪挠头:“打过一次照面,险些回不来。”
老道沉默片刻,忽地一声长叹,像是把千年的疲惫一并吐出:“不错,仙门崩毁、人间无仙,皆他一人之手。”
“什么?”林凡心头轰然。
老道背过身,紫袍猎猎,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昔年本宗飞升路断,我率八十一峰弟子强攻忘川,欲重开轮回。
结果……全军覆没。
我肉身虽殒,魂魄却不愿受囚,拼得魂裂十之八九,才逃回阳世,自封于此。”
“忘川已非净土,而成司命私狱。诸界英魂,皆被锁于司命殿,永世不得转生。人间因此气运凋零,大乘路绝。”
说到此处,老道回身,黑洞洞的眼眶“望”向林凡:“你既身负本门符箓,又曾面见司命,便是因果选中的提灯人。”
“提……提灯人?”林凡头皮发麻。
“没错!”
紫衣老者声如铜钟,震得古殿梁尘簌簌而落。
“你承我道门正统,掌天道宗三大符文术,又得仙器‘大道炉’认主!诸般征兆,皆在昭示:你便是那划破永夜、照彻九幽的执火之人!”
老者一步上前,枯瘦的手掌按在林凡肩头,目光炽亮似燃星。
“道门兴衰,系你一身;司命天君之劫,亦需你亲手了结。
老夫已以‘窥星秘瞳’看过你骨藏星纹,体映紫垣,正是祖师千年前以血为誓、择定的天命之子!”
林凡嘴角直抽,小声嘀咕:“……可我只是炼虚。连你都打不过,拿头去斗那位弹指灭界的天君?”
青霜豁然起身,霜衣猎猎,先一步拦在话锋前:“前辈,渊门封印绽裂,黑气已漫三千里,此刻最急之事,是补封!”
林凡如抓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对!封印!前辈……您手里可有仙人之血?”
老道脸色骤变,袖袍无风自鼓:“渊门之封,乃三清祖师以‘混元一气’合布,按天机推算,尚有二百载气数,怎会提前崩裂?”
殿中一时寂然。
青霜与樊疯子默默侧首,四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凡身上。
若不是你先前把妖王之血滴落镇石,封印何至于此?
林凡被盯得头皮发麻,干笑两声:“哈……哈哈……先研究修复封印,研究封印!前辈,您刚说仙血……”
老道长叹,声转低沉:“要补此封,需仙血为引,星纹体之血为媒,二者缺一则万劫不复。然三清祖师早已坐化,肉身化道,元神归墟……”
林凡心里“咯噔”一声,脸瞬间苦成皱瓜:“那……那不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