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尖猛点,欲化作黑烟远遁,却发现四周虚空早被金纹锁死!
“锁!”
王石、李浩双手合十,阵纹如潮,化作两尾阴阳鱼,死死咬住李修林四肢。
“不——!!”
得意之色尚凝固在脸上,下一瞬已化作撕心裂肺的惨嚎。
轰!
赤金巨剑斩落,剑气纵横百丈,黑雾如雪遇沸汤,瞬息蒸发。
李修林肉身当场爆成漫天血末,碎骨与黑袍齐飞!
一点幽黑残魂自血雾中激射而出,尖叫着冲向夜空。
王石、李浩早已等候,两人并肩旋转,化作一幅太极图,阴阳轮替,生生将残魂卷入。
“磨灭!”
黑白二气绞杀,李修林的魂影在太极图中疯狂挣动,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嘶吼。
咔!
魂影碎成飞灰,被夜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半空中那柄赤金巨剑也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流萤。
顾长雪的身影在光点中央重新凝聚,却只剩一道虚淡轮廓。
他低头,对两个孩子露出一个“别哭”的笑,嘴唇轻动,却再发不出声音。
“顾大哥!”
王石、李浩扑向空中,只抓住一把滚烫的灰烬。
流萤从他们指缝间升起,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越飞越高,最终与夜幕融为一体。
山风猎猎,吹不散少年脸上的泪。
护山大阵的金光渐渐敛去,枯井旁,只余一截断剑斜插血泥,剑柄上“长雪”二字,被月光映得发亮。
前有夜枫搏命战妖君,后有顾长雪舍命斩护法!
细雨无声,却像千万根冰丝,把星云观缠进一层灰白的纱。
观内灯火尽灭,只剩残垣断壁上的血水被雨线一点点晕开,顺着石阶蜿蜒成一条暗红小溪,默默流向枯井。
千里之外,荒原的风忽然停了。
林凡脚下一顿,心口像被钝器狠狠撞了一下,疼得毫无征兆,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抬手按住胸膛,茫然回望南方,瞳孔深处映出一片空茫的夜。
“道爷……怎么会这么伤心?”
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却把自己先问住了。
楚涵几乎同时止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师叔,星云观……好像出事了。”
她心有所感,同样有种生离死别。
青霜眉峰骤挑,杀气在睫羽间一闪:“亡魂攻城?可上古大阵专克阴祟,王石、李浩又镇守阵眼,照理说——照理说,万鬼莫入。”
楚涵摇头,雨点打在斗笠上,发出细碎的呜咽,“可若……守阵的人先不在了呢?”
樊疯子神情骤变,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便说道:“那就折返!万一渊门被打开,那可就惨了!”
林凡却沉默。
他抬头望向前方,黑云压在天渊尽头,雷光像一柄柄倒悬的剑,随时会坠落。
“来不及了。”
林凡的声音沙哑,却像磨过刀锋,带着铁锈味,“此刻掉头,南北折返至少两日两夜,那样只会耽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