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山狱主沉默片刻,像在掂量每颗字的重量:“刚正不阿,铁面无私,地府三十六道刑罚皆出其手,九幽上下……莫不敬服。”
“很好。”林凡笑了,齿缝间却透着森森寒意,“越是刚正,越容不下幽王倒行逆施。
你说?若我给他们一个‘清君侧’的名义,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反,会不会比胁迫更有效?”
刀山狱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听懂了:林凡不是要招降,而是要送十位阎罗一把“忠义”的刀,让他们亲手割下幽王的头,还觉得自己在拯救九幽。
“主上,”刀山狱主声音发干,“十殿阎罗……宁折不弯。策反二字,无异于逼他们自毁名节。”
林凡负手,望向退潮后**的忘川,黑水残痕如一道蜿蜒的伤疤。
“弯与不弯,得看杠杆放哪儿。”他轻声道,像在回答刀山,又像在说服自己,“给够了光,影子也会倒戈。”
刀山狱主喉结滚动,半个字也挤不出。
他实在想不通,林凡的底气究竟从哪道裂缝里冒出来的?
十殿阎罗,铁面冷心,判官笔一落便是生死两隔,岂会受人摆布?
可林凡已经拨转马头,目光灼灼,像把夜色劈开一道口子。
“凭我们这点家底,硬撼百万阴兵?”他嗤笑一声,似在嘲笑自己,又像在嘲笑整个战场,“不如直闯虎穴,赌上一赌。”
他回头,望向四灵,语气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锋锐。
“这儿先交给你们。刀山说得没错,九幽暂时不会动。趁他们拔营未稳,我去阎罗殿里讨杯茶喝。”
“你疯了!”青龙怒吼,龙须无风自动,“那是幽冥腹地,一步踏错,连轮回都省了!”
朱雀掠至近前,红裙似火,眼底却凝着霜:“小弟弟,把命当赌注,也得挑张像样的赌桌。九幽?是我们都不敢轻易落子的死地。”
白虎抱臂冷笑,虎牙森白:“怕不是想绕开战场,去抱司命天君的大腿吧?”
唯有玄武沉默,粗糙的掌心一下一下摩挲着光亮的脑壳,像在掐算一场看不见的卦。
半晌,他抬眼,嗓音低沉:“你若回不来,我们四个是替你收尸,还是替你掀翻整个地府?”
“那还不至于。”林凡被玄武的冷幽默逗得嗤笑一声,旋即侧头,目光像冰碴子似的刮过白虎,“道爷要走哪条路,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若真投了司命天君,你们四个现在就得跪在地上磕头,哪有站着说话的份?”
一句话噎得白虎耳根通红,钢牙咬得咯吱响,却愣是没挤出半个字。
青龙踏前一步,龙威不自觉外放,压得脚下砂砾簌簌乱颤:“我信你林凡不是软骨头,可你不能去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凡掸了掸袖口,像在拍掉一句无关痛痒的劝告,“况且道爷又不傻,怎么会去送死?”
“只要策反成功!”林凡低声笑了笑,眼底却燃起一簇幽绿的火,“我们就已经有三层的胜算在手!”
若能攥住十位阎罗的信仰,他便可跳过天劫,直接唤醒血脉最深处的返祖之力。
到那时,别说什么幽王,就算司命天君他也有一战之力!
就在此时,突然远处传来呼喊之声:
“十殿阎罗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