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人轰然举杯,玉盏金樽映出一片赤潮,齐吼:
“敬尊主!敬夫人!”
“剑道长青!鸾凤和鸣!”
……
唯有冥月,指尖摩挲着黑玉杯,却未抬臂。
她目光穿过重重灯影,落在林凡被酒意染红的眉梢,那里面没有九幽的寒,只有人世的火。
咔嚓一声,杯沿现出裂痕,一缕忘川水顺着她指缝滴落,在红毯上晕成墨色彼岸花。
林凡已醉。
他被人架着,仍回头冲四方抱拳:“别停……道爷去去就回,再与你们大战三万回合!”
……
日暮,晚霞像一柄巨大的红纱剑,横搁在天澜山腰。
新房。
朱漆门阖上,隔绝了所有喧嚣。
青霜端坐床沿,凤冠已卸,余下青丝铺了满肩,衬得霞帔愈发艳烈。
她指尖攥着一束合欢结,听门锁轻响,抬眸。
林凡被樊疯子、贺云霆一左一右搀进来,墨发散乱,吉服半敞,露出锁骨下那道朱砂剑印。
他挥手赶走二人,踉跄转身,冲青霜咧嘴,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霜儿……道爷来啦!”
青霜轻啐,却掩不住唇角弧度。
下一瞬,天旋地转,林凡整个人扑来,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声音低而烫:“今日后,你是我的道,我的劫,我的……”
帐幔落下,红烛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像替谁应了好。
……
窗外,月色冷白。
冥月立在回廊尽头,影子被拉得极长,像一条不肯渡的忘川。
殿内传来低低的笑,随后是锦被摩挲、呼吸交缠,一声娇唤“阿凡”忽作,像钝刀剜心。
她指节捏得泛青,指缝间溢出丝丝黑雾,凝成彼岸花,又瞬间凋零。
良久,她抬手触唇,齿痕深可见血,却感觉不到疼。
“林凡……”
声音散在夜风里,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诅咒,“你许人间白头,却忘了九幽旧梦。”
她转身,一步踏入暗处。
青衣掠过,月下只剩一缕幽冷余香,以及那枚被捏碎的黑玉杯,碎片悄然化作墨蝶,飞向洞房窗棂,在喜字红纸上留下一点,极淡的污痕。
一夜春宵,弹指即逝。
清晨,各方强者齐聚天澜宗山门外。
昨夜林凡新婚,今朝却是他飞升仙界之时!
对天下修士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