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加钱。”
天华帝君闻言,唇角那抹得意悄然扩大,似夜昙绽毒。
“天官之恩,重于九天,本帝岂敢薄待?”
暮雨天官低笑一声,负手踱近两步,掌心灵力暗吐,“啪”地一声轻响,拍在天华帝君肩头。
那力道不沉,却震得帝君锦袍内暗绣的雷纹寸寸蜷曲。
“堂堂九天之主,竟肯纡尊降本官面前唱‘双簧’。”
他微倾身,声音压得比殿角残灯还低:“那个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天华帝君眼底波澜骤起,又瞬间抹平。
“回天官,此人名叫林凡,乃是晨曦帝君昔年在下界的……小师叔。”
“哦?”暮雨天官挑眉,指尖有意无意扫过帝君咽喉。
“更麻烦的是,”天华帝君似叹似惧,“他得了道门失踪万载的至尊仙器大道炉;三大镇教符法,也尽在其手。”
话到此,戛然而止。
至于自己已俯首称臣、魂印被捏之事,他半个字未吐。
一旁的姬雪垂眸,掩去唇边冷意。
他们二人,心有灵犀:
钥匙要给,路要带,但归墟雷狱那方“混沌绝域”才是他们真正的祭坛。
一旦踏入,神魂皆斩,纵有魂印也枉然;
林凡会被永恒流放,而他们将重归自由,顺手替天官拔掉这根倒刺。
这才是暮雨天官肯陪他们“唱戏”的价码。
“有意思……”
暮雨天官缓缓抬眼,眸里映出殿外雷云,像两口深井淹了闪电。
“道祖开仙界,却命道门永镇凡尘;
道祖化尘,三清坐化,帝尊一掌覆灭道统……”
他声音愈低,字字却似冰锥坠玉:
“当年天道宗独挡九幽,是帝尊暗中出手,借司命天君之名血洗人间;
仙门崩,人仙路断……不过帝尊一念。”
“仙界知此秘者,不出五指。”
暮雨天官屈起一指,轻轻点在自己唇前:
“本官,便是那第五指。”
殿内灯火猛地一颤,像被无形寒刃劈成两截。
天华帝君抬眼望向殿外,轿影已没入雷云,只剩八抬銮杠的残光在虚空一闪而逝。
他忽地低笑,笑意像冰刃贴着瓷面滑过,森冷却无声。
“贪得无厌?”
“本帝给出去的,迟早连本带利拿回来。”
话音未落,袖袍一震,案上玉杯化作簌簌粉尘,被风一卷,散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