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实在恃宠而骄,得寸进尺!
他已经如此屈尊纡贵地迁就了,她还想怎样?
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日后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了!
从进门到离开,宋谦没问一句她的身体如何,没道一声她的辛苦。
惊鹊看着自家夫人紧闭的双眼和不断颤抖的睫毛,终于忍不住落泪。
“夫人,侯爷他……他怎能如此绝情……”
刘嬷嬷瞥见软榻上微微耸动的肩膀,连忙用眼神止住了惊鹊的话头。
她何尝不知侯爷凉薄至极,可此刻再说这些,不过是往夫人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别嚼舌根,老夫人受了惊吓,侯爷是出了名的孝子,自然要去探望。”
这话倒也没错。
被一句和离气得不轻的宋谦,转头便去了老夫人的寿安堂。
此刻,侯府老夫人已然苏醒,正歪在铺着金丝软垫的榻上,由丫鬟伺候着喝一碗上好的参汤。
老人鬓发银丝,戴着通体碧绿的翡翠金线抹额,手腕上那只墨绿玉镯温润通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连丫鬟捶腿用的都是上好的暖玉小锤,喝药的碗更是官窑出来的汝窑珍品。
这些,没一样是日渐衰败的侯府置办得起的,全都是季淑玉从江南带来的压箱底的嫁妆。
不止老夫人这里,整个侯府,上到主子们的穿戴用度,下到厅堂的古玩摆设,哪一样不是靠着季淑玉的银钱才撑起的这份摇摇欲坠的体面?
可他们用得心安理得,从未念过她半分好。
瞥见宋谦进来,宋老夫人没好气地将汤碗往旁边一推,冷哼一声。
“当初我便说过,那商户女身份低贱,满身铜臭,配不上我侯府门楣,你非要娶!如今好了,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惊着了我的涵哥儿!”
宋文涵是她的心头肉,是侯府唯一的嫡孙,她哪里舍得让他去跪什么祠堂?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宋谦为了安抚季淑玉随口胡诌的罢了。
他也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
季淑玉那样的性子,若知道涵哥儿安然无恙地在寿安堂里吃着点心,岂不是要闹得天翻地覆?
“祖母息怒,她骤然失子,情绪不稳,行事难免偏激了些,您和母亲多担待些也就是了。”
宋谦开口劝慰,心中却暗暗怨怼季淑玉不懂得讨好长辈,处理家宅关系,累得他堂堂一个侯爷还要在中间为她周旋!
“旁的我不管,如今她腹中那个孽种没了,也该把心思全部都放在涵哥儿身上了!”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左右涵哥儿是个心善的,只要她识趣些,将名下那几间最赚钱的嫁妆铺子转到涵哥儿名下,日后也算她在这府里有个依靠。”
想到那晦气的死胎,宋老夫人满脸厌恶。
在她看来,只有前头苏若雪那样的高门贵女生的,才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亲血脉。
流着低贱商女血脉的东西,也配做她的曾孙?
“依我看,那死胎找个乱葬岗扔了便是,省得污了我侯府的风水,误了涵哥儿的前程!”
“涵哥儿的进学之事,她拖了又拖,到底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上心!东城学府那边,你让她多拿出些银子去打点,尽快把涵哥儿送进去!”
宋老夫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季淑玉若还想在侯府待下去,若还识相,就该不等他们开口,主动把银子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