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茶盏,挺直脊背,往蒲团的方向走去。
就在吴嬷嬷心中料定懦弱的继夫人定然会老实的过去敬茶之时,变故陡升。
在所有人都没发应过来的时候,茶盏碎裂,季淑玉几步上前奔去,一把抓住了上头摆着的苏若雪的牌位!
梨木做成的牌位并不重,一只手就能轻松的拿起来,哪怕病弱的季淑玉也没费多少力气。
原来……这牌位竟这么轻么?
为何她从前磕头的时候,这高高在上的牌位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季淑玉有一瞬的茫然。
“夫人!”
等吴嬷嬷还有一众下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季淑玉一手拿着牌位,一手拿着祠堂里烧着的白烛,火光噼啪作响,几乎马上要点着牌位。
梨木易燃,烛火烧上去虽然不会立刻烧毁,也会烧的不成样子。
烛光印照着她因病而憔悴的脸变得如同鬼魅一样渗人,只那双眼神里透出的狠劲儿让人心生胆寒。
“你们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将这牌位烧了!砸了!”
“刘嬷嬷早就在祠堂后头等着了。今日若是不将惊鹊放出来,不止苏若雪的牌位,整个宋家祠堂只怕都会被付之一炬。”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平静可怕,她眼眸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吴嬷嬷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嬷嬷若不早点通知老夫人拿主意,只怕我这病弱身子举不了这么久的蜡烛,到时候不小心失手可就不好了。”
祠堂顿时一片兵荒马乱,少不知事的宋文涵更是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看着上头突然变得陌生的季淑玉,心中有一瞬的惊惶。
这样的季淑玉让宋文涵觉得陌生。
他印象中的继母送来都是谦恭有礼,甚至谦卑到连祖母都忍不住叹气,曾祖母更是厌恶这股小家子气。
可如今站在宋家牌位前头的季淑玉哪里还有曾经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祠堂里一时落针可闻,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直到宋谦赶了过来。
刚收到消息的时候宋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向来还算柔顺的季氏怎么会做出这样乖张的事情?
可直到真的在祠堂里看见拿着苏若雪牌位的季淑玉,他才恍然明白过来些什么,心中的怒火反倒是消减了几分。
祖母今日的手段有些过分了,也难怪会惹恼了她。
她虽说性子善妒了一些,可对自己一片痴心,难免嫉妒若雪不愿低头,祖母今日所作所为又让她这个侯夫人脸上无光,闹闹脾气耍耍性子实属正常。
只是在祠堂上闹事,也是过分了一点。
罢了,看在她这么多年操持侯府的份上,只要她今日好好认错,祖母那边自己自然会帮她周全!
宋谦看着季淑玉,面上依旧是那副几乎将人逼疯的、傲慢的纵容。
“淑玉,你闹得过分了,你不应该动若雪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