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实没想到季淑玉居然这样的直白,平日里他也不是没有挑逗过旁的世家女,大都是掩面离开,从来不会与他搭话。
“好个伶牙俐齿的妇人!难怪侯爷看不上你!”
憋了好一会儿,周安这才堪堪憋出这一句。
一直低着头的宋婉宁忽然开了口,却并非对着周安,而是冲着季淑玉去的。
“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说周郎?他也是为了我好,你若是看我不顺眼,冲我来便是,拿了你东西的人是我,并非周郎的意思,大嫂又何必羞辱他?”
季淑玉一时沉默无言。
她看着一脸不满的宋婉宁,只觉得荒谬至极。
“倒是我糊涂了,没来由的同你们说这些话。”
季淑玉懒得再与这两个人多费口舌,转身便走。
她刚才定然是一时糊涂了,才会觉得宋婉宁可怜。
兔死狐悲罢了,自己醒过来了,可宋婉宁却越陷越深,季淑玉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到她的结局。
“你们侯府就是这样的态度?你是还没吃够教训吗!”
“还不快随我回去?小爷我忙里抽闲来接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还在这里耽误时间,真是没用!”
“周郎,我并非有意的,是那季淑玉……”
身后传来周安骂骂咧咧的声音和宋婉宁的低声下气的赔罪,直到远远离开那处,季淑玉才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
送走了周安这尊瘟神,宋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老夫人叫去了寿安堂。
寿安堂内,药味弥漫,这些时日的打击太多,宋老夫人缠绵病榻许久,一直未曾见好。
家中的事务便暂时还是交给大夫人打理着,只是出了这档子事,府上的下人们少不了议论,大夫人压不住人,便要来请老夫人,搅的宋老夫人精神头越发差了。
她靠在引枕上,脸色依旧有些灰败,可看着宋谦的眼神却带着审视。
“那一千两银子,你是从哪要来的?”
宋谦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老夫人的目光。
“是淑玉给的,她虽然嘴上说不管,但到底还是顾念着侯府的名声。”
他不敢说自己变卖了若雪的遗物,否则以祖母的性子,定然会大动肝火。
这也是为了祖母的身子着想。
“哼,我就知道。”
宋老夫人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她那个商户出身的,手里也就这点银子能拿得出手了,不过这次她倒是学乖了,没再折腾出些什么,否则侯府是真真容不下她了。”
老夫人接过吴嬷嬷递来的苦药,抿了一口便推开,转头语重心长地对宋谦说道。
“谦儿,祖母知道你心里念着若雪,可女人嘛,都是耳根子软的。”
“你平日里多哄着点,说几句好听的,她也就把从前那些不痛快都忘了。”
“毕竟,她身后还有个季家。”
宋老夫人没有将话说明白,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宋谦多分点心给季淑玉。
宋谦低着头,掩去眼底的一丝不耐。
“孙儿省得,劳烦祖母操心了。”
“对了。”
宋老夫人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算计。
“我听下头的人说,季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没几日就要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