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没有多大的讶异,这些本就在她的预料之内。
“闹得越大越好。”
“这孩子最在乎的就是他母亲,如今宋谦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如何能受得了?必然会同宋谦闹起来,也算是我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叫他看清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了姑娘。”惊鹊又道,“那小蝶确实是个机灵的,那璎珞是经过外头几个婆子的手转进去的,路子做得干净,大夫人那边查了一圈,只当是那表小姐贪慕虚荣自己买的,根本没怀疑到姑娘头上。”
季淑玉点了点头。
“赏,她家如今正是缺银子的时候,多给点赏银。”
“那京郊的庄子有几个上了年岁的婆子,发了银子和身契就叫她们回去养老罢,按之前说的,将小蝶的爹娘都送到庄子里做活。”
惊鹊应下来以后又迟疑片刻。
“还有一事,大夫人那边发了话,说是明日一早就要把那表小姐送回林家去。”
“那表小姐哭得死去活来,说是没脸见人,正闹着要上吊呢。”
“上吊?”
季淑玉听到这话初还有些讶异,而后霎时便想开了。
“她倒是个聪慧的。”
要来侯府做妾的事情,只怕早就在那潮州林家过了明面,如今被大张旗鼓的赶回去,日后的婚嫁也成了难事。
唯一的法子便是拼死也要留在侯府,方才能有一线生机,总比回去以后被随意嫁到旁人家中来得好。
她抬起眼,目光幽深。
“可怜她一个好好的姑娘,被大夫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如今出了事,就像个物件似的要被扔回去,这一回去,这辈子怕是就毁了。”
“不若给个机会,若是能入了侯爷的眼,也算是成全了她的一片痴心。”
惊鹊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姑娘的意思是……”
“你去库里拿些银子,去给那膳房的婆子,就说今儿个侯爷受了委屈,夜里多备些好酒。”
季淑玉语气淡淡,说出来的话却让惊鹊和刘嬷嬷都吃惊不已。
“你去透个口风给那表小姐,就说若是能得了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大夫人就算想送也送不走了。”
“路给她铺好了,至于怎么选,就看她自己了。”
惊鹊看着自家姑娘那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既敬佩又有些发冷,从前姑娘哪里曾谋划过这些?
若不是这诺大的侯府从未好好对待过姑娘,又怎会将姑娘逼迫到这般。
她连忙低头应道。
“是,奴婢明白了,这事奴婢会亲自去办,姑娘放心。”
夜色渐深,侯府的书房内灯火昏暗。
宋谦喝得烂醉如泥,半梦半醒之间,恍惚见到有一抹艳色而过。
晚风卷入胭脂香,一夜红烛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