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褐色的横瞳死死地盯吴邪,嘴角还衔着半截刚从坟包里挖出来的腐烂尸手。
上下颚翕动,竟如嚼糖豆般咀嚼尸骨。
“咔嘣、咔嘣……”
骨碎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黑山羊嘴角还挂着碎骨渣滓,却冲吴邪咧开一个诡异的微笑。
饶是今晚经历甚多的吴邪,见到如此诡谲的一幕,也不禁微微头皮发麻。
又是一头拦路的邪祟!
此物名曰坟羊,在《妖邪鬼祟录》记载中乃是葬地阴气与枉死怨念所聚,不食草谷,专噬尸骨,尤喜新鲜人脑。
其力大无穷,四蹄踏地可震裂坟茔,双角能顶穿石碑。
吴邪能明显感觉到,这头邪祟比刚才遇到的美人蛇还难缠。
一羊一傀儡,就这样大眼瞪小眼,静立雨中对峙起来。
足足过了半炷香,坟羊既不进攻,也不退却,只是死死地盯着吴邪不放。
吴邪摸不清这邪祟的真实意图,但他却没耐心继续耗下去,当即抽刀。
只听呛的一声脆响,锋利无比的牛尾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凛然月弧,斩断了无数雨丝。
察觉到吴邪的不耐,坟羊嘴角弧度咧得更深,几乎咧到耳根,歪着头一动不动,仿佛被吓傻了。
吴邪也不敢贸然招惹坟羊,只是持刀戒备,小心翼翼地绕路前行。
片刻之后,傀儡终于越过了坟包范围。
直到走出了几百步,吴邪才终于感觉到坟羊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冰冷视线消失。
“呼~”
远在义庄遥控傀儡的吴邪背后全被冷汗打湿了,心中阵阵后怕不已。
坟羊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即使有游神傀儡可依仗,吴邪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打得过那鬼东西。
还好最后有惊无险。
这鬼世道,还真是危险至极。
若不是有青铜尺庇护,估计他连一个时辰都活不下去。
吴邪闭着眼睛,心中发狠。
“今晚必须要除掉何君恩这个祸害,然后尽快立庙!不然连片刻安宁都是奢望!!”
重新把意识投送傀儡,加速奔行。
……
寅时四刻,清河县城。
何府朱门紧闭,门前石狮肃立,檐下灯笼在风雨中摇曳,映得《德被桑梓》的御赐匾额金光流转。
吴邪批蓑戴笠,自街角缓步而来,站在阴影之下遥视那显目亮眼的金字牌匾,心中不禁泛起冷笑。
好一个德被桑梓!
一个丧尽天良、坏事做尽的伪君子受如此赞誉,何其之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