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九鬼一脸凝重地答应道:“阁下说地有理,我现在就发誓。”
说着,他立刻举起右手,三指并拢,指天盟誓道:“我九鬼今日安然离去,发誓绝不向二位再下杀手,倘若食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一番话语说地铿锵有力,声情并茂,连王小乐也开始有些相信他了。
龙志轻笑两声,摆摆手说:“好得很!你走吧。”
九鬼闻听此言,心头顿时大喜,连忙迈开步子,一面小心提防对手偷袭,一面朝基地的出口快步走去。这时,久未开口的张炜突然对龙志说道:“喂,小子。你不怕他出去之后,再反悔吗?”
龙志反问道:“那你怕吗?”
张炜笑道:“我肯定他不会动手,自然不怕。”
“哦?”
龙志好奇地问道:“何以见得?”
张炜慢慢地靠在墙壁上,轻舒一口气,指指畏缩于墙角的八名日本监工,回答说:“因为在这个基地里面,九鬼还有许多同胞,相信他纵然恨你入骨,也断不会鲁莽行事,以致危害到自己的同伴。”
龙志眼见九鬼已走到楼梯底部,随口说道:“是吗?那我岂不是赚到了?”
张炜白他一眼道:“只不过,你们两个已经知晓病毒试验的秘密,日本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二位杀死在工厂范围之内,以免机密外泄!”
不等龙志开口说话,阶梯内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奸笑声,紧接着,那颗紫色的病毒弹便顺着楼梯滚落下来。龙志和王小乐二人心里同时一沉,忍不住怒骂道:“九鬼,你这个出尔反尔的狗杂种!”
张炜万万没有想到九鬼会置自己的同胞于不顾,狠下杀手,顿时大吃一惊,不由得呆立在原地,浑然忘了眼下自己也命在顷刻。就在他微一错愕的刹那,病毒弹已跌落在其身边五米开外的地方,只见弹体上方有一个小红灯不住闪动,而且越闪越急,同时还发出“嘟、嘟、嘟”的细微鸣响。龙志心知病毒弹爆炸在即,因而来不及细想,立刻飞身抢上,一把扣住张炜的肩膀,将他向后拉扯,同时嘴里高喊道:“快爬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轰天巨响在通道内炸开,通红的火光一闪及失,但随之喷射而出的大量淡紫色烟雾,却一下子将四周的空间填满,基地出口附近的十一个人也随即被毒雾淹没。
千钧一发之际,张炜被龙志及时摁在地上,侥幸避过爆炸的威力,得以不死。此刻,他慢慢爬起身来,望着四周逐渐散去的紫雾,忽然转头向身边的龙志问道:“你为什么要舍命救我?”
龙志此时也已从地上坐起,一边拍打着头顶的尘土,一边答道:“我不想你死,所以救你!”
张炜苦笑道:“你出手救我,不过是延长我七分钟的寿命而已。”
话说到此,他骤然低哼一声,自嘲道:“我张炜自觉聪明,以为算无遗漏,可到头来竟看不出九鬼的阴谋奸计,最终落得横死收场,当真可笑之极!”
这时,王小乐从不远处踏步前来,俯身说道:“你并非蠢笨,只是不像他们那样冷血罢了!”
原来,适才王小乐听到张炜的一番推论,终于看清对方珍视同伴的本质,也暗暗为自己屡次出言辱骂而深感愧疚,所以这时才忍不住上前来宽慰他几句。
张炜首次抬眼仔细打量面前这个一直嘲骂自己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采,心里愕然道:“此子命在旦夕,仍旧面无惧色,冷静沉稳;若然今天能侥幸生还,他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但他又随即想到此种病毒无药可解,且毒性猛烈异常,通道里的所有人均势难幸免,因而抬头对二人悲叹道:“如果能早点遇上你们这两个奇怪的小子,或许我的生活会更加有趣一些。只可惜现在……”
他不必把话说明,龙志和王小乐也非常清楚,自己眼下只剩七分钟的性命,注定不平凡的他们又一次受到了死神的眷顾。
人们常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那段时光。”
但龙志此时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因为他的内心已经被不甘和内疚所填满。杀母之仇未报,元凶逍遥法外,每当想起这些,龙志总是满腔悲愤。尤其在知道自己不久人世之际,这份不甘与悲怒就变得尤为强烈,甚至令他的内心深处也隐隐涌动起一股想要杀人的莫名冲动。但与此同时,对兄弟王小乐那一份深深的内疚之情,却更加使他心痛难挨。因为龙志始终认为,如果不是他和展恨与其频繁接触,从而引起“捕快”的注意,也许直到今天,王小乐还在过着幸福快乐的平静生活,根本不会在这种地方葬送自己年轻的生命。
“笑星,对不起!”
面对死亡临近,龙志内心痛苦难耐,但还是忍不住向兄弟说出心里话:“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和电鳗,你也不会……”
不等他把话说完,王小乐忽然一摆手,阻止他道:“自家兄弟,有什么谁对不起谁的。何况人生匆匆数十年,早死晚死本就没有多大差别,只要活得精彩,活得自在,纵然只有一日,也比虚度百年来得痛快!这辈子能结识你和电鳗……”
话说到此,他突然言语一顿,跟着正容道:“我王小乐今生无憾了!”
龙志听得心头一颤,眼圈已然微红,突然仰天大笑道:“生当尽欢,死亦无憾!好!兄弟,说得好!”
张炜在一旁听到王小乐那句“只要活得精彩,活得自在,纵然只有一日,也比虚度百年来得痛快!”
当真仿似半空炸响了一个霹雳,突然扪心自问道:“这几年来,我活得痛快吗?再过六分钟这里的人都会死去,我可以像他那样,拍着胸膛说一句:’今生无憾‘吗?”
他此时猝地感到自己仿佛昏睡了许久,又突然被人一语惊醒,只觉过去的一切都虚幻地像一场噩梦,而今天正是梦该醒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