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给我。”
“你要戴我的帽子?”
“你不是说我手红了吗?戴帽子手就不红了?”
“戴帽子手怎么会——”
“逻辑不重要。给不给?”
江寻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他把帽子摘下来,递到沈望洲面前。
沈望洲接过帽子,没有戴在头上。他把帽子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里面的标签。标签上印着尺码和洗涤说明,还有一行小字——“本品为均码,适合大多数头围”。
“你在看什么?”江寻好奇地问。
“看标签。”
“帽子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
他把帽子递还给江寻。
“你戴着吧。我不冷。”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
“走了。”
沈望洲加快步伐,走在前面。江寻在后面追上来,帽子拿在手里没有戴,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更翘了,像一根天线。
“沈望洲!”
“嗯。”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戴我的帽子?”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戴?”
“因为你的帽子太小了。”
“均码的!哪里小了!”
“我头大。”
“你头哪里大了!你——”
江寻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因为他看到沈望洲的耳朵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辣条辣的红,不是教室太热的红。是在十二月的冷风里,被他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戴我的帽子”之后,红起来的。
江寻看着那双红了的耳朵,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小,小到沈望洲没有听到。但他看到了——因为他在沈望洲后面,看到了那双耳朵从耳垂到耳尖,一点一点地变红。
像一颗被慢慢烤熟的糖。
他没有追上去问“你为什么耳朵红了”。他只是把帽子重新戴在头上,抽绳拉紧了一点,然后加快脚步,走到沈望洲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之间的距离比刚才又近了一些。
近到沈望洲能听到江寻的呼吸声。均匀的,平稳的,带着一点点辣条的味道。
他忽然想——如果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再长一点,他就可以多听一会儿这个人的呼吸声。再长一点,他就可以多走一会儿这段两个人并肩的路。再长一点,他就可以——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要想“再长一点”。不要想“如果”。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