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是白色的,很亮,把桌面上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课本、笔记本、笔筒、那个蓝色雨伞留下的印痕。印痕还在,很浅,但还在。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江寻的聊天窗口。
今天的聊天记录很短。
江寻:“明天早餐我想吃包子。你买。”
沈望洲:“好。”
就两条。
他看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
“帽子挺好看的。”
发送。
三秒后,对方正在输入…
江寻:“你刚才不是说我帽子小吗!!!”
江寻:“而且你不是说你不冷吗!!!怎么又觉得帽子好看了!!!”
江寻:“你是不是偷偷戴了一下?”
沈望洲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
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亮着。屏幕上显示着江寻的头像——那张站在阳光下笑得很灿烂的照片。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台灯,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天花板,不是裂缝,不是任何灰暗的东西。
是一个人在月光下奔跑的背影。书包一颠一颠的,帽子一晃一晃的,头发翘着,笑声被风刮过来,断断续续的。
他笑了。
在黑暗中,一个人,笑了。
笑完之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很凉。但他不觉得冷。
因为他知道,明天早上,他会早起十分钟,去早餐店买两个肉包一个菜包一杯豆浆。
然后走到教室,把早餐放在一个人的桌上。
那个人会抬起头,笑着说——
“你来了。”
他会说——
“嗯。你的包子。”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期待。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惊天动地的期待。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很小很小的期待——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