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溪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陆青,眉头微微蹙起。
“陆公子,诗词之道讲究直抒胸臆,而非故弄玄虚。”
“你方才所言的‘借势’,听起来固然新颖,却总让人觉得有些虚无缥缈。”
“不知陆公子能否直言,在你眼中,这竹究竟代表了什么?”
陆青端坐在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微热的杯壁。
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神色依旧平静。
“柳姑娘。”
“竹之精髓,不在于其表面的青翠,也不在于其四季常青的定力。”
“而在于它的‘空’。”
“心空,故能容纳万物而不显。”
“节坚,故能立于乱世而不折。”
“大部分人作诗,求的是竹的形,而陆某看到的,是它在风中所借的那股劲头。”
柳月溪听闻此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并无笑意。
她眼中的倨傲之色愈发浓重。
“陆公子这番话,倒是有些强词夺理了。”
“文人墨客咏竹,咏的是其高风亮节,是其不畏严寒的傲骨。”
“到了陆公子口中,却成了这般充满算计的‘借势’。”
“这般诡辩,实在是有损文人的清雅。”
陆青发出一声轻笑。
“柳姑娘此言差矣。”
“清雅固然重要,但若只守着那点清雅,这世间的道理未免也太单薄了些。”
“竹子若不借风,如何能发出那般沙沙的共鸣?”
“若无坚韧的节,如何能在这京城的狂风骤雨中存活至今?”
柳月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团棉花,无论如何发力,对方总能以一种古怪的逻辑化解。
“既然陆公子的见解如此独到,想来心中早已有了惊世骇俗的佳作。”
“不如搬出来让大家瞧瞧,也让我等见识一下,陆公子口中那‘借势’的诗究竟长什么样?”
陆青缓缓摇头。
他看着窗外那片摇曳的竹影,眼神深邃。
“柳姑娘,方才陆某便说过,作诗并非一朝一夕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