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比治国之法,齐老头能把顾沧海按在地上摩擦,但比兵法,他差远了。”
挽月愣了一下,看着场中依然稳坐钓鱼台的齐洪源,心里还是不服气。
“可是……两人目前势均力敌,没感觉齐大人会输啊。”
“他堂堂翰林院掌院,天下读书人的表率,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离开京城十几年的人?”
陆青懒得跟她争这个,转而问道:
“这顾沧海到底什么来头?我看他处处针对齐老头,字字句句都带着刺,这两人有仇?”
挽月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他们曾经是同门师兄弟,当年先帝在时,两人争夺翰林院掌院之位。”
“顾沧海败了一招,他心高气傲,愤而离开京城,去了北境,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原来如此。”
陆青恍然大悟。
“这是在边关吃了十几年的沙子,心里一直憋着火,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报仇砸场子的啊。”
难怪这老头一上来就咬着兵法不放,这是拿自己最擅长的刀,去捅齐洪源最薄弱的软肋。
就在两人说话间,场中的局势突然变了。
顾沧海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齐洪源。
“齐兄,那些排兵布阵的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我且问你一个实战残局。”
“若是你领军三万,被敌军十万围困于孤城。”
“城中粮草只够三日,外无援军,内有哗变之危,敌军在城外驱赶我大夏百姓攻城,以此消耗你的守城器械。你当如何?”
齐洪源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思索了片刻。
“当固守待援,安抚军心,尽量不伤百姓,以弓弩射杀敌军督战队……”
“放屁!”
顾沧海厉声打断他,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固守就是等死!不伤百姓?城门一破,三万将士连同全城百姓都要被屠戮一空!”
顾沧海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我的解法是,斩杀城中所有老弱病残,将其充作军粮!随后趁夜将城外百姓与敌军一同射杀,制造混乱,率精锐突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少文官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惨白。
齐洪源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顾沧海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此等绝户毒计,简直枉为读书人!有违天和!禽兽不如!”
“天和?”顾沧海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苍凉与讥讽。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天和!你这等腐儒,若是真上了战场,那三万将士就是被你的仁义给害死的!”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兵法从来就不是教人怎么行善的,是教人怎么杀人的!”
齐洪源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圣贤书,在这个血淋淋的残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