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底线让他无法说出比顾沧海更残忍的解法,而战场上,不够残忍,就是死。
齐洪源硬着头皮道:
“你说得轻巧,若是此事传出去你让百姓如何看?你让天下人如何看?”
顾沧海淡淡道:“所以,这便是你的理由?为了所谓名声?”
“那你可否想过,若是这场仗输了,是不是会死更多人?届时不仅三万将士的性命丢了,就连他们身后的百姓也将被屠戮殆尽。”
“为了区区名声,便要舍弃更多人的性命?所以,这便是你们处尊养优之人的想法。”
“所谓文人风骨,不过是未曾见过血的漂亮话罢了。”
顾沧海越说,齐洪源的脸色越发难看。
那一股子堂皇正气,被顾沧海这一刀直接劈得粉碎。
齐洪源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我……输了。”
全场死寂。
挽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真让陆青这乌鸦嘴给说中了,堂堂翰林院掌院,竟然真的输了。
顾沧海冷笑一声,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
他没有再看齐洪源一眼,而是将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外围的席位上。
“翰林院,不过如此!一群只会抱着故纸堆自欺欺人的废物!”
顾沧海的声音传遍全场,嚣张到了极点。
“吴峰!怎么,连个头都不敢冒吗?上来,让老夫看看你有几分斤两!”
被点到名字的吴峰坐在席位上,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没有动。
他心里很清楚,顾沧海刚刚和齐洪源鏖战了一场,虽然赢了,但心神消耗极大。
自己若是现在上场,就算是赢了,也会被天下人嗤笑是车轮战,胜之不武。
若是输了,那更是身败名裂。
这个老狐狸,是在故意逼他上绝路。
顾沧海见吴峰不动,嘴角的嘲弄更加明显了。
“怎么?所谓的国子监祭酒,原来是个连应战都不敢的缩头乌龟?”
顾沧海的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
“老夫在北境,见识过那些不识字的粗鄙武夫,他们面对刀山火海,尚且敢拔刀冲锋。”
“你们这些读了万卷书的才子佳人,倒是把圣贤的骨气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摇了摇头,满脸的遗憾与轻蔑。
“也罢。这京城的风花雪月,确实养不出什么有骨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