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毕竟是国子监祭酒,腹有诗书气自华,论经史子集,未必会输给这个边关回来的顾沧海。
吴峰刚迈出半步,准备开口应战。
场中的顾沧海却突然笑了。
“呵呵。”
顾沧海看都没看吴峰一眼,反而是将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周围的看台上缓缓扫过。
“吴祭酒不急着出面。”
他语气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阴冷的寒意。
“在继续这文斗之前,老夫还有一件事要问问清楚。”
顾沧海停下脚步,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后排看台上,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陆青。
“老夫想知道,是哪位好大的官威,竟敢不分青红皂白,将老夫的两位爱徒送进了监察司的大牢?”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顾沧海的视线,齐刷刷地转移到了陆青的身上。
先前发生的事,在座的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这位司礼监的陆行走,为了避开文斗,直接动用监察司的私权。
给顾沧海那两个倒霉徒弟扣了辱骂朝廷命官的帽子,当场就给锁进了大牢。
这事干得极其不讲道理,完全就是老六行径。
现在正主赢了齐洪源,气势正盛,这是要携大胜之威,当众讨回公道了。
王党席位那边,刑部尚书周博和礼部尚书周彦对视了一眼,嘴角都不约而同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陈松更是眼睛一亮,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小子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仗着背后有萧太后撑腰,谁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撞上顾沧海这块又硬又臭的石头,看他怎么收场!
顾沧海连翰林院掌院都敢当面指着鼻子骂禽兽,还能惯着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司礼监行走?
面对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陆青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把手里的瓜子皮随意地丢进碟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找茬?
陆青在心里冷笑。
老子刚刚在皇陵地下,被一个活了一千年的老怪物掐着脖子在地上拖,还在三个归真境大佬的眼皮子底下走了一遭。
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呢,你个老登非要往枪口上撞?
跟我玩横的?你当老子是吃素的?
陆青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掸了掸锦衣上的褶皱,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中的顾沧海。
“跳梁小丑罢了,敢与本官叫嚣,本官抓他又何妨?”
陆青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曲江池畔异常清晰。
“怎么,你个老东西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