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站在看台上,提笔写那篇文章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副痞里痞气的笑,也没有那些让人想打他的嘴贱话。
落笔的时候,眉眼舒展,从容得像是在做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那篇文章写出来,在场的名儒大员,一个个全都傻了。
挽月虽然不懂八股不八股的,但她看得出来,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不是客套的赞赏,是真的被震住了。
有才华。
有能力。
长得也确实……挺好看的。
身材高大,眉分八彩,目若朗星。
站在那里往下看人的时候,那副居高临下的劲儿,还真有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挽月的耳朵尖微微发烫,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
不行不行。
这人讨厌死了,嘴又欠,心又黑,整天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德行。
就是人讨厌了点。
不对,是讨厌了很多。
“看什么看?”陆青突然回头。
挽月被抓了个正着,脸唰地红了。
“谁看你了!少自作多情!”
陆青嗤笑一声,没再说话,大步朝前走去。
挽月跟在后面,恨不得在他后脑勺踹一脚。
……
永乐宫。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宫门。
挽月在正殿门口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陆青。
“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跟娘娘说一声。”
陆青点了点头,很自觉地站在了殿门外的廊柱旁边。
挽月整了整衣裙,快步走进了大殿。
陆青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周彦和陈松是拿下了,但周彦这人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王党,是左相。
只要王党不倒,他就算不上安全。
打掉两颗棋子容易,要动到执棋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今天曲江池上的动静闹得太大,消息传开之后,王党那边肯定会有反扑。
毕竟礼部尚书当场落马,这个结果对左相一派来说,远远要比李建安更为惨痛。
陆青揉了揉太阳穴。
得趁着这波势头,把科举舞弊案的余波利用到极致。
周彦嘴里肯定还有更多东西可以挖,那本阴阳账本也只是冰山一角。
关键是沈明礼那条线。
这个被囚禁了三年的前连中两元的天才。
如果好好运作一下,完全可以成为撬动整个王党根基的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