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出口,书房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黑袍人盯着王渊看了两秒。
“你放心。”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感。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渊的手重新拿起那串佛珠,一颗一颗拨了起来。
“那老夫就放心了。”
黑袍人没有再说话。
他的身形往后退了一步,像水渍渗进干土里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中。
没有脚步声,没有门窗开合的响动。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王渊一个人。
蜡烛的火苗被一阵不知从哪来的风吹得晃了晃,然后又稳住了。
王渊坐在太师椅上,佛珠转得不紧不慢。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浑浊的老眼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但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跟浑浊完全不沾边。
精明、阴鸷、算计。
像一条在泥潭里蛰伏了几十年的老蛇,终于等到了出洞的时机。
“监察司也好,皇室也罢。”
王渊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查吧。”
“查得越深,陷得越深。”
他手里的佛珠忽然停了。
一颗紫檀珠子被他捏在指尖,烛光照上去,表面光滑如镜。
“老夫在这朝堂上走了四十年。”
“四十年攒下来的东西,岂是你们几个月能翻得动的。”
佛珠重新转了起来。
王渊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陷进了那片昏暗的烛光里。
书房外面,夜色沉沉。
左相府的院墙上,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声远远地传来,又远远地消失。
没有人知道,刚才有什么人来过这里。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在朝堂上以老谋深算著称的两朝元老,此刻脑子里正在转着多少盘棋。
王渊睁开眼。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就着烛火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已备。”
王渊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面,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纸条烧成灰烬,落在桌面上,被他用手掌轻轻一抹,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