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时识炽那只真狐狸还像精怪,甚至带了丝鬼气。
但他偏偏生了一对浓眉,带着锦黔苗人特有的粗犷,将那过分精致的五官硬生生拉回来些。
时从欢认得这双眼睛。
她惊喜道:“倚云眠?”
倚云眠一怔,没想到她能认出自己,半晌道:“道友记得我?”
“记得,我记得你的眼睛,还有你身上的味道。”
此话她说的坦荡,她的确是靠这两个细节认出他来的。可落在有情人耳朵里,便是另一番滋味。
倚云眠耳根通红,想说的话都堵在嘴边,苗人对自己喜欢的姑娘向来坦率,可他此刻却有些胆怯。
一条翠绿的小蛇从他的袖管里钻出来,爬到了时从欢的腕间,将头靠在她的掌心。
时从欢低头看去,小蛇上下颌各有一条红线向腹部拉长相接,很是奇特。
她问道:“它是你的灵宠吗?还是蛊?”
“它叫绛唇,是我的蛊。”
“绛唇?果真形象,想不到云兄不光剑术厉害,居然还会控蛊。”
“随意修修,道友谬赞。”
时从欢对他一笑,此刻她有许多疑问,她捡了个最重要的问道:“是云兄救的我?”
“嗯。”倚云眠道,“百虫渊外那棵老榕树,是禁地的界碑,由倚家看管。有人触了禁制,我去看,便看见了你。”
时从欢抓住了几个关键词——百虫渊,禁地。她对方涣使诈时布下的传送阵到底偏了多远,才会落到人家禁地门口。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倚云眠摇头。他的耳根还红着,那条叫绛唇的小蛇已经盘到了时从欢的手腕上,下颌的红线贴着脉搏,凉丝丝的,像是在替谁探她的脉。
“我的蛊,你解的?”
“暂时的。”倚云眠道,“男身与女身终有不同。你伤得太重,用你本来的身子,好得快些。”
他从袖中摸出两只小陶瓶。
“这是雌雄易蛊的解药,这是同心蛊的。”他将瓷瓶一一放在她手心,“选择在你,想什么时候解开都可以。另外,同心蛊的解药要配着母蛊携带者的心尖血才可解除。”
阿笙是闻氏血脉传人,要解传承蛊师的蛊,非得血脉相承者不可,要么就得有更强的血脉出面压制。师尊找了那么多年,连闻家有没有活口都查不出来。而现在解药就放在她掌心里。
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云兄,你太帅了!
她没有追问他的身世,崇拜地看着他:“你早看出来了吧?我身上的蛊。”
“见你第一眼便知。”倚云眠没有否认,“我出生时中过枯神蛊,此蛊乃万蛊之王。我活了下来,从那以后,任何蛊都对我无效。”
时从欢将药瓶郑重收好,向他拱手。绛唇还绕在她腕间,微微探头。
“大恩不言谢。云兄之恩,时从欢定以命相报。”她顿了顿,觉得这四个字太轻,又补道,“往后云兄若有任何吩咐,只要不违道义,时从欢绝不推辞。”
“不违道义?”
“嗯!”
“任何吩咐?”
“任何。”
“若违背道义呢?”
“那我定然是劝云兄改邪归正,回头是岸!”
倚云眠笑了起来,时从欢发现他笑起来有颗尖尖的虎牙,很好看。
“那,”他提出了第一个要求,“不要叫我云兄了。”
时从欢一愣。
“身边的人都叫我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