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拦在嘉安面前,苦着一张脸道:“您这时候怎么来了?殿下昨儿个夜里没睡好,这会儿还在歇着呢,特意吩咐了谁也不见!”
嘉安柳眉倒竖,一脚踹在那太监的小腿上:“瞎了你的狗眼!本郡主也是谁?太子哥哥最疼我,我来看望他,给他送刚出炉的点心,你也敢拦?”
小太监哎哟一声跪在地上,还是死死挡着路:“郡主息怒!奴才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拦您啊,可殿下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若是扰了他清梦,奴才这脑袋就保不住了!您就在偏厅稍坐片刻,等殿下醒了,奴才立马通报!”
“行了行了,真是一条看门的好狗。”
嘉安不耐烦地摆摆手,将手中的食盒往身后的丫鬟怀里一塞:“我不去吵他便是。本郡主就在府里转转,等哥哥醒了再说。”
那太监见她松口,顿时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郡主体谅!奴才这就让人给您备茶!”
嘉安冷哼一声,没理会他,领着丫鬟径直往花园深处走去。
她在太子府向来来去自如,这些下人也不敢真盯着她。嘉安绕过假山,见四下无人,原本那股子骄纵劲儿稍微收了收,眼神里透出一丝狐疑。
太子哥哥向来勤勉,怎么可能大白天的睡觉?而且刚才那太监神色慌张,分明是有事瞒着。
“你们在这候着,我去前面折几枝花。”嘉安随口支开了丫鬟,便朝着后院深处走去。
太子府很多地方嘉安都去过,但也有些地方她平时没想到去。
近日她心里藏着事,有意到处乱转,走着走着,竟是来到一处从未来过的地方。
此处偏僻,杂草丛生,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院落矗立在尽头,那院门紧闭,上面竟还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
嘉安不由屏住呼吸,下意识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哗啦!”
院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铁链撞击声,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嘉安吓了一跳,心脏狂跳不止。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大着胆子凑到那朱红大门的门缝处,眯起一只眼往里瞧。
这一瞧,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院子中央立着根粗壮的木桩,上面正绑着个赤着上身的精壮男子。那男子琵琶骨被铁钩穿透,手脚都被婴儿手臂粗的铁链死死锁在桩子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显然是受过极刑。
而在这男子面前,站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背对着门,看不清面容,手里却捏着个细颈的小瓷瓶。
“这可是好东西,别浪费了。”
中年男人声音嘶哑,语调里带着股让人作呕的兴奋。他拔开瓶塞,并未喂那人吃下去,只是拿着那瓶子,在那被绑男子的鼻尖前轻轻晃了晃。
仅仅是晃了晃。
下一瞬,那原本奄奄一息的被绑男子猛地瞪大了双眼,眼球暴突,眼白瞬间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啊!!!”
哪怕隔着院墙,那惨叫声也直钻耳膜。
只是这里偏僻,即便叫的再凶,也穿透不到更远处其他人的耳朵里。
男子疯了一般拼命挣扎,手腕上的皮肉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瓶子,身躯剧烈抽搐,带动着身上的铁链发出“哗哗”的爆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那木桩连根拔起!
嘉安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双腿却软得几乎站不住。
那股寒意不仅仅是因为眼前血腥的场面,更是因为那男子此时的状态。
那种眼球暴突、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的疯狂模样……太熟悉了。
太像了。
每回她“犯病”,脑子里像是有火在烧,想砸东西、想杀人、想把自己皮肉抓烂的时候,不也是这副鬼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