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
一道花白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轰隆隆一声闷雷,雨势倾盆,哗哗哗哗急雨落下。
更添烦躁,毫无希望。
-
究竟不知过了多久,从一个黑夜挣扎到另一个黑夜。
俞风去厕所用冷水洗把脸的工夫,回来时,沈梅已经被推回产了科病房。
她赶过去。
还没走到病床跟前,忽然,眼前一黑,脸颊火辣辣的疼,比俞八掴她下手还狠。
老张抬手甩了她一耳光,“贱人!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来!”
他咬牙切齿额角青筋爆满。
猝不及防。
俞风被扇懵了,捂着脸,呆呆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身后。
一道黑影快得带起一阵风。
席铮膝盖高抬,一句话没说,狠狠一脚踹上老张小腹。
老张惨叫,踉跄后退,胳膊肘重重撞在床尾板,上头晾着多半杯开水应声跌落。
啪嚓,热水飞溅。
玻璃碎裂声突兀,惊醒沉睡的沈梅,她睁开眼,一看到俞风,用尽全力憋出一声嘶吼,“你滚!”
“俞凤!你滚呀!快滚呀!”那恨意里,带着无边怨气,腔子里的震颤,带动手背输液管剧烈摇晃。
沈梅咬唇别过脸,不再理她。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脏了她的新生活。
值班护士听见动静来赶人,一片混乱和指责中,俞风和席铮被推出病房。
-
雨幕漫天。
俞风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额头抵住膝盖,紧紧抱着腿弯。
雨水打湿发梢和衣裳,冰凉贴在身上,却抵不了心的冷。
她没有哭,只是呆呆坐着。
席铮靠在不远的廊柱下,手里夹着烟,猩红的光点时明时灭,默默地,一根又一根。
……
后来。
夜越来越深,雨势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
猛然间。
俞风抽噎几声,然后站起身,发疯似的冲进雨帘里。
她终于明白了。
娘不是突然决定要跑的。
娘是注定要跑的,或许,从生下她那一天,就注定了。
带着她——娘这辈子就永远洗不掉“暗门子”的烙印。
只要她俞凤存在一天,娘就永远,永远无法开始新的生活。
自己。
居然是一个爱恨交织下寄生的、不被期待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