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风和打电话的警官见了面,核对了证件,警官安排好明天再去殡仪馆。
两人没多停留,一路开回俞风的老家。
多年过去,镇上还是老样子,闭塞落后。
一条路修了又修,依旧坑坑洼洼,下水道永远冒着腥气,混杂腐烂味儿,散都散不掉。
彭荷镇沿山势,里头还是进不去车。
席铮把宝马停在离镇一中不远的路口。
下车前。
他再次回头试她,“要不……咱别去了?”
“看看吧。”俞风声音很轻。
这一眼,大概就是最后一眼了。
这里早没什么可留恋的,回老房子走一趟,算是给过去,彻底画下一个句号。
物是人非。
一股说不出的苍凉感涌来,俞风悄悄叹了口气。
席铮默默点头,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件黑色风衣,披在她身上,又替她仔细拽紧领口。
近乡情更怯。
俞风轻轻把头靠在他胸口。
席铮低头,亲吻她毛茸茸的发顶,双臂拢紧她,“别怕!有我。”
俞风环住他的腰,闭上眼平复心情,直到心跳和他的融为一体,她才缓缓睁开。
短暂温存过后,她松开他。
然后转身,独自一步一步,朝那条街走去。
这条路。
过去的十八年里,她走了无数遍。
曾雀跃着小跑回家,盼着看见细细的炊烟升起来,如今再看,巷口垃圾箱还是老样子,烂菜叶子被翻的到处都是。
在她余光里,窄窄长街挤满看热闹的。
男男女女,或坐或站,或揣手或插兜,眼光毫不客气地,钩子似的纷纷朝她身上甩。
挺阔有质感的大衣,淡妆的她,和彭荷镇灰扑扑、湿漉漉的景象,格格不入。
她每走一步,那些目光如影随形,黏在她身上,不肯挪开。
那些拐弯的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
更多的是根深蒂固的鄙夷,带着轻蔑的,看笑话的恶意。
“啧啧,穿得不三不四的,到底是暗门子生的小暗门子!”
“当年跟野狗跑了,现在回来装大款了,谁知道在外头干了啥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