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地窖里没值钱的东西。”侍女一愣,声音越说越小,还是极快地呈上了一把硕大的铜钥匙。
“夫人”
年轻的侍女追着心急如焚的夫人向楼下跑去,湿气渐重,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一股干草气息混在了地下的潮气里,似乎有一点儿甜香,有一点儿好闻。侍女忽然间联想起午餐时糯糯的米粒,一整年的米饭都有新米刚下时的熟香。待铁门开启侍女耳边传来哗哗的声响,比流水粗哑,比风声真实。
再往前走地窖里干湿适宜,前方火光跳动,整间屋子异常温暖,简直比浴室还要舒服。几个侍女之中有的人仍旧泪痕未干,舔到唇边咸咸的不自觉地饿了。
前面是,稻米!
数量不多,侍女心算过,一人一盅也不够城堡里的人吃两天的量。夫人从没让任何一个仆从饿过肚子,在这危急关头谁要挨饿?
“今天的粮运到了吗?”夫人看到米堆在一角,连翻筛的木轮都填不满,心就凉了一半。
“今天迟了,按说应该到了。”管事的回话。
女佣安静地做工,无人偷看夫人一眼。不多时,厨房负责人萨拉点齐了所需的谷物和瓜果蔬菜,将每样盛上一点,指挥佣人一盘盘呈给夫人观看。她还以为夫人是闲来无事检查粮库与厨房的衔接工作的,看着水润光亮的果疏、饱满结实的米粒,不料夫人并未展眉。萨拉心中一沉,不明所以,她自觉夫人一向是满意自己的厨艺与办事能力的。
“请夫人明示。”萨拉颔首,恭敬地等待训示。
“每日的烹饪数量减半,少用油,不再对侍女供应谷类食物。”
萨拉惊疑地抬头,满眼都是为什么。
“补给日的粮食未按期运送进来,同时反叛者已将城堡围困。”
此言一出,所有佣人的目光集中于夫人脸上,如出一辙地难以置信。
“反叛,什么人会反叛?”侍女喃喃不解。
每日呈送食物习惯与夫人聊天评判政务的萨拉大胆追问:“是否有人蓄意挑唆?”
“是啊,夫人对奴仆都这么好,谁会要造反?”
“半兽人的劫掠刚过呢!”
“要不是夫人,哪有重建的血印城,哪有饱饭吃。”
“夫人,让我去同叛军说。自从被夫人救回,夫人的仁慈,夫人的责任,萨拉看在眼里记在心头。”萨拉手抚胸口,难过地瞪大两眼。半兽人压境父母被杀那天她也只有镇定地挥刀搏杀,砍断半兽人的手就再接再励,砍断三个半兽人的头是报仇是无憾,砍断四个头就是赚了。
“我也可以。”
“我也可以。”
“夫人”萨拉埋怨夫人的慈爱之心顾虑重重、忧犹寡断进而错失先机。她既然敢违逆,于是一鼓作气向楼梯冲去。
“站住!”
萨拉顿住脚步,不敢看夫人,与姐妹们赞同和鼓励的目光交汇。夫人看着萨拉,欲言又止,她静听背后无声,萨拉则暗自鼓了鼓劲儿索性违抗到底。
“夫人,为什么不让我说,我不说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叛军有弓,只要你一靠近窗口就会被乱箭射杀。他们不会让你说话!”说这句话时夫人缓缓转过身来向全体女佣解释。
“夫人,我不怕死!”
在场有十来个女佣,而弗朗西丝只听见一个声音。
咚咚咚,萨拉已经提裙跑上楼梯。
最高的一层楼已排布好手执长矛与劲弓的兵丁了。
“打开窗子。”萨拉命令。
现场不见管家大人,萨拉想不出萨弗纳会不会临阵脱逃,她对他没有信心。但是夫人明知管家在顶层的。
萨弗纳正趴在宝物上,将所有金灿灿、亮闪闪的东西搂在一起,扔掉易碎的瓷器。他搬起装满的小箱子,觉得不够就再捡一箱,随后开始哭泣。泪溅在手边的宝石上,模糊了视线,将白宝石尖锐的倩影重叠起来,仿佛看见冰莲花开。
你这个杀人魔王,你怎么忍心向同胞下手?
“他们何尝心软,他们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