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虐打时谁又来救?萨弗纳听闻身下石莲冥冥之语心中怒吼。
肖希呢?我的孩子,你把他打死了?
宝石的幽光闪闪烁烁,怯懦着减弱,像哭泣,又激愤地突然发亮,像控诉。
萨弗纳将它们推开,吼道:“干不完活儿就要被打死。我是自由民被抓去充了奴隶,又有谁怜悯过。无能者,皆该死!”
贾毓,我可怜的孩子,你死得冤屈,是佛若拉害了你。
“佛若拉早已经死了。”萨弗纳抓紧了宝石,双臂支撑起身体,下方荧荧光辉里好像藏着一张邪恶又狰狞的脸,凄厉地笑。
“贾毓,在求生关头你没撒谎么?你还是那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吗?哈哈哈哈”
“妈妈,你想让她活,便要说谎吗?那我呢,我就应该当替罪羊吗?”萨弗纳摔碎了宝石,像是洒落一地晶莹的泪。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是你溺死古柯姆,是你烧死马德尔一家,是你坑杀了洛佩斯!
萨弗纳拂开所有的宝石,捂住双耳,“别说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是他们不识时务。”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宝石惨白的华光不再跳动。萨弗纳静立在宝箱前,看着毕生最爱,他抓起箱子下楼。
“……残忍地杀害了马德尔一家!”
“是谁?”萨弗纳惊了,他确信自己没有幻听。
“想想是谁分给我们地种,平分给我们粮食,是谁不让每一个体弱的人饿肚子?”萨拉的女声穿透叛军激烈的呼喊,提出她的第二条理由。
“那古柯姆呢?他交粮最多,为什么反而被溺死了?”叛军之中一声高亢的诘问震住了全场。古柯姆发泡的死人脸像浮出水面,浮现在众人的脑海。
“我不知道他是被谁杀的。”萨拉没底气地回道。
“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热心肠的爱晕船的壮汉就是被萨弗纳推下河淹死的。”
“你们想想夫人的好,是她帮你们卖出皮货才换得香料,冬储肉才不会坏掉。”
下面有人回答:“洛佩斯不过贩卖了一袋椒盐就被埋入土坑……”
老人说不下去了,掩面而泣。
“我的儿啊”
马德尔的外甥拉开长弓,“滚开,你这女人!叫弗朗西丝出来”
“叫弗朗西丝出来”
“叫弗朗西丝出来”
叛军的疾呼一浪高过一浪。
“萨拉,从窗口退开!”夫人命令道。
萨拉转身唤道:“夫人!”一支利箭贴着她的颈项没入廊柱,箭尾还在不住地震动。
萨弗纳才走下楼梯,他看了看箭羽,说道:“叛军在射程之内。不要点灯,再过一支烛的时间就放箭。”
“还要死多少人你才肯罢休?”弗朗西丝问道。
萨弗纳抓过骑士手中的弓,试探着拉合,又爱惜地抚摩着弓背,笑着说道:“他们不罢手,死亡就不会终止。”
夫人没有出现,窗也没有关上。
当楼上的弓箭手看不清石堡外聚集的人群只能免强分辨攒动的头颅,当黑夜一厢情愿地蒙住眼睛想要息事宁人,借着宫殿深处宝石折射的微光小精灵看到石堡的窗上透出钢盔一动不动的投影,他告诉头人后撤,有伏击手。
“上火箭。”头人小声说,“叫没弓箭的人后退。”
夜擦亮火信,明亮的光自窗口坠落。
干燥的毛织地毯燃起一团团火球,焦臭的气味吓得侍女们惊惶失措地跳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