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姚太尉去了北京,愚弟有个不情之请一”
他尚未说完,王瞻已猜到他想说什么:“贤弟想去北京?”
刘延庆点点头,道:“不论是祸是福,总得让宣台知道愚弟尚在人世。”
不瞻见他心事重重_只觉是祀人忧天,不由笑道:“若以愚兄之见,贤弟且不
忙着去北京。贤弟只须写一封书信,我着人送往北京宣台便可,贤弟只管在这里等
候宣台的处分便是。如今路上并不太平,契丹的拦子马往往深入腹地,慕容大总管
驭将甚严,我实实拨不出人马护送,但若是贤弟此时一人动身,我又放心不下。依
我看,用不了太久,契丹便会退兵,两朝将会议和,待到太平一点再走不迟。”
“议和?”刘延庆心里愣了一下,但他此刻亦不太关心这些军国大事,只听王
瞻又诚恳地说道:“再者,不瞒贤弟,如今我这儿也是兵微将寡,军中诸将,全不
堪用,与我一道驻守祈州的刘法、任刚中之辈,自恃悍勇,甚轻我武骑军。若有贤
弟这等人物在军中助我一臂之力,刘法、任刚中之徒,又何足道哉?”
这几句话,却是不瞻的肺腑之言了。经历深州之血战之后,刘延庆对于战争
十分的厌倦,只觉得哪怕受点责罚,也要远远的躲到后方去,因此回大名府之意甚
坚,但这时听不瞻说得十分恳切,他对王瞻十分感激,颇怀知恩图报之心,这时候
倒不好拒绝。只是他也不知道刘法、任刚中是什么人物,因问道:“哥哥贵为武骑
军副将,这刘、任二人,又是何人,敢对哥哥无礼?”
刘延庆算是问了不瞻的痛处,他唱然长叹一声,拔出佩刀来,狠狠朝着一块大
岩石研去,只听当的一声,火花四溅,一把好好的宝刀,刀刃被崩出一个小缺口。
王瞻更是恼怒,将佩刀恶狠狠地掷入山谷,咬牙骂道:“终有一天,要让刘法、任
刚中这些小人好看!”
因说起二人种种目中无人之状,又提到刘法贪功,擅自兴兵,在束鹿一带大布
疑兵之事。刘延庆认真听着不瞻所说的一切,他其实并非擅长谋略之人,只是在深
州与契丹血战数十日,几度在生死之间打转,性子上不免沉稳镇定许多。王瞻一说
完,刘延庆马上觉察到其中的问题,沉吟道:“只怕此事是哥哥想岔了!”
王瞻一愣,连忙问道:“何出此言?”
“刘法若果真是贪功,想要攻下束鹿,就该悄悄去偷袭。纵然攻不下,也要示
敌以弱,令辽军以为他们兵少可欺,不加提防,方能有机可乘。如此大张旗鼓,对
他有何好处?难道还能吓跑束鹿守军不成?依我看,只会招来更多的辽军。听哥哥
所言,渭州蕃骑也就是那么点兵力,闹这等玄虚,岂不是找死么?”
刘延庆的这一番话,却是在情在理,一下子就让不瞻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是猜
错了。他越发觉得留下刘延庆帮忙之正确,因又问道:“那贤弟以为那是何人所
为?”
刘延庆又想了一会,才回道:“这恐怕是祸水东引之策。韩宝、萧岚,弟所深
知,狠如狼、猛如虎,这分明是有人要故意挑得韩宝、萧岚来攻打慕容大总管。此
人在束鹿大布疑兵,韩宝、萧岚知道慕容大总管在其侧翼,若他舍不得放弃深州
便免不了要移师西向,先来攻破西边的威胁一”
“那样一来,这疑兵之计,不是被揭破了么?”
“自然难免被揭穿!但是韩宝、萧岚岂能甘心白跑一趟?他们既然知道这里没
有慕容大总管的大军,自己被人所欺,免不了便要找个地方泄愤,顺便打一下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