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平民,从尸体上扒了件破旧袍子穿着,除了那面铜牌是仅有的能证明他的身份物
什,他还贴身藏着,其余弓箭、刀剑全不敢要,每晚又只能宿于野外,因此身上又
脏又臭—他这副样子,刘延庆比谁都清楚,他在大军驻地之外“鬼鬼祟祟”,纵
然那些士兵不真的认为他是辽人奸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当成奸细杀了去领
功,也是常事。因此,被抓住之时,刘延庆几乎以为自己就要糊里糊涂死在自己人
手上了。
当得知自己竟然逃过此劫之后,刘延庆对于不瞻的感激之情可想而知。
不瞻只是简单的询问了刘延庆一些拱圣军的事情之后,便确定了刘延庆的身
份。虽然二人素不相识,但是,刘延庆的狼狈,让王瞻平生兔死狐悲之感。因为此
事,他只得暂时搁下去找刘法与任刚中算账的事,盼咐了下人领着刘延庆去沐浴更
衣,又忙着叫人置办酒宴,唤来营中的几名将领作陪,亲自在营中款待刘延庆。
不料酒宴之上,二人竟一见如故。
洗过澡,换过衣服的刘延庆,谈吐风雅,绝无半点的死板固执,在许多事情
上,他与不瞻的看法,都十分的相契。王瞻与鹰下几名将领不断的询问他守!深州
之时的细节,还有他只身逃回鼓城的经历,都是十分磋叹与钦佩。刘延庆本是受天
子诏令表彰的武将,对于王瞻等人来说,这是令人羡慕的至高荣耀,此时又听他讲
起种种经历,在王瞻等人的心目之中,不知不觉间,刘延庆早已是当世之英雄,人
间之豪杰。
王瞻深知刘延庆不仅是简在帝心,更是两府、清议都认可的英雄,此番大难不
死,日后荣华富贵,可以说是唾手可得。他虽然官位暂时高于刘延庆,但这时候竟
绝不敢以上官待之,反倒刻意结交。刘延庆则是对王瞻十分感激,亦是倾心相待。
二人又谈得投机,宴席之上,趁着酒兴,便换了帖子,义结金兰。
王瞻与刘延庆相谈甚欢,接风之宴散去之后,不瞻又亲自领着刘延庆观看他在
鼓城山上的营寨。刘延庆是个机巧之人,宴席之上人多嘴杂,他不便多问,这时只
有他与王瞻二人,便趁机问起姚咒等人的下落,周围地区的军事部署。自王瞻口
中,他这才知道原来姚咒突围之后,到了真定府,此时已经奉宣台之令,由田宗销
护送着,前往大名府,拱圣军其余人马,则全归了段子介。刘延庆又询问李浑下
落,王瞻哪里认得李浑,自是不得要领。二人正走到营寨外一道山崖之旁,那山崖
之上,到处都是大石,只有一棵孤零零的老树,刘延庆触景生情,想起拱圣军一朝
瓦解,姚咒将要被问罪,众多袍泽部属如今人鬼殊途,自己沦落到这般田地,前程
未卜,一时间,不由悲从中来,借着点酒意,竟嚎陶大哭起来。
不瞻如何能理解刘延庆心中的悲凉?他以旁观者的心态,只觉得刘延庆是苦尽
甘来,前程似锦,心中羡慕还来不及,见他问得几句,突然没来由的大哭起来,只
道是他与李浑关系极好,因而悲伤,因在旁边劝慰道:“贤弟不必如此伤心。世间
之事,自有命数,想来那李将军吉人自天相,必能如贤弟一般,逃出此劫,日后前
途正不可限量一”
刘延庆身在局中,他只道姚咒都被问罪,他们这些将领,纵不被问责,那也是
树倒瑚缈散,总是个“败军之将”,只觉前路茫茫,这时听王瞻相劝,又说什么“
不可限量”,他心知自己有些失态,一面止住泪水,一面说道:“愚弟乃是败军之
将,有甚前程可言。今日幸得结识哥哥,否则早已身死异乡,做了孤魂野鬼。如今